襯衫。路上的行人行色匆匆，每個人都撐著傘，奔向那個叫做“家”的溫暖港*。
陳默站在屋檐下，看著灰蒙蒙的街道，突然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在這個擁有兩千萬人口的超級城市里，他竟然找不到一個可以收留他哪怕一晚的朋友。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是房東發(fā)來的催租信息：“小陳啊，房租拖了三天了，明天再不交，我只能把房子租給別人了?！?br>陳默苦笑了一聲，將手機揣回兜里。他拉起行李箱的拉桿，輪子在濕滑的地面上發(fā)出“咕嚕咕?！钡脑胍?，聽起來像是一聲長長的嘆息。
他不知道的是，這場谷底的重創(chuàng)，恰恰是他人生觸底反彈的開始。只是此刻的他，只覺得渾身冰冷，連呼吸都帶著鐵銹般的血腥味。
第二章 存折
拖著沉重的行李箱回到那間位于老舊小區(qū)的出租屋時，天色已經(jīng)完全黑透了。樓道里的感應(yīng)燈壞了很久，陳默摸黑爬上六樓，每走一步，腳下的木板樓梯都發(fā)出“吱呀吱呀”的**，像是在抱怨他的歸來。
站在家門口，陳默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調(diào)整了一下面部表情。他不想讓母親看到自己這副狼狽不堪的樣子。他掏出鑰匙，輕輕轉(zhuǎn)動門鎖，盡量不發(fā)出太大的聲響。
推開門，一股熟悉的、混合著油煙和洗衣粉味道的暖流撲面而來。屋里那盞昏黃的吸頂燈下，母親林秀梅正坐在一張小板凳上擇菜。聽到開門聲，她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扶著腰有些吃力地站了起來。
“默啊，怎么這個時候才回來？是不是工作太累了？”林秀梅一邊在圍裙上擦著手，一邊關(guān)切地迎了上來。
看到母親那張布滿皺紋卻寫滿慈愛的臉，陳默筑起的心理防線瞬間崩塌了一角。他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一團棉花堵住了一樣，酸澀難當(dāng)。他不敢看母親的眼睛，只能低下頭，換鞋的手微微顫抖：“媽，我沒事……就是路上有點堵車。”
林秀梅似乎察覺到了兒子的異樣。她看著陳默手里提著的并不是平時的公文包，而是一個有些磨損的行李箱，眼神閃爍了一下，但最終什么也沒問。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餓了吧？媽給你留了飯，我去熱熱。”
晚飯很簡單，一盤清炒油麥菜，一碗番茄蛋湯，還有一碟陳默最愛吃的咸菜。林秀梅坐在他對面，并沒有動筷子，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吃。昏黃的燈光下，母親的白發(fā)似乎比過年時又多了許多，眼角的皺紋里藏著深深的疲憊。
陳默機械地往嘴里塞著飯，米飯有些硬，菜也有些涼了，但他卻覺得這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他想起白天那封冰冷的辭退郵件，想起許言那句“你給不了我想要的生活”，眼淚終于忍不住，“啪嗒”一聲掉進(jìn)了碗里。
林秀梅嘆了口氣，起身走到里屋。過了一會兒，她拿著一個布包走了出來。那是一個用手帕層層包裹的小方塊，邊緣已經(jīng)磨得發(fā)白。
她在陳默對面坐下，小心翼翼地一層層揭開手帕。最里面，躺著一本暗紅色的存折。
“默啊，”林秀梅把存折推到陳默面前，聲音有些沙啞，“這是媽這幾年做保潔、撿廢品攢下來的錢。本來是想留著給你以后娶媳婦用的。但是媽看你今天這個樣子，肯定是遇到難處了?！?br>陳默抬起頭，透過朦朧的淚眼看著那本存折。
“媽不懂你們大城市里的那些大道理，媽就知道，人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工作沒了可以再找，人沒了就什么都沒了?！绷中忝飞斐龃植诘孟駱淦ひ粯拥氖郑p輕覆蓋在陳默的手背上，“要是錢不夠花，就拿去用。別硬撐著，?。俊?br>陳默顫抖著拿起那本存折，翻開一看。上面的數(shù)字并不算多，只有幾萬塊錢。但這每一筆存款，都是母親彎著腰在大街上掃落葉、在垃圾桶里翻紙箱，一分一毛攢下來的血汗錢。
那一刻，巨大的羞愧和感動像潮水一樣將陳默淹沒。他三十歲了，不僅沒能給母親帶來好日子，反而還要在這個年紀(jì)啃老，用母親的養(yǎng)老錢來填補自己的窟窿。
“媽……”陳默猛地握住母親的手，眼淚決堤而出，“對不起，媽，是兒子沒用……”
林秀梅眼眶也紅了，她反握住兒子的手，用力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