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晴回到窗邊。樓下街道行人如織，每個人頭頂都浮動著一團獨一無二的情感色彩，構(gòu)成一幅流動的、無聲的畫卷。她的“色彩咨詢”在口耳相傳中悄然發(fā)酵，預(yù)約已經(jīng)排到了兩周后。人們私下稱她為“能看見情緒的魔術(shù)師”，她的工作室成了都市里一個帶著神秘色彩的小小傳說。她享受著這種幫助他人梳理情緒、找到內(nèi)心色彩的成就感，車禍帶來的驚嚇早已被這種充實感取代，能力進化帶來的***更是讓她如魚得水。
下午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橡木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預(yù)約本上，今天最后一位客戶的名字是“顧臨川”，時間是三點整。
兩點五十五分，門鈴發(fā)出清脆的叮咚聲。
林晚晴起身，習慣性地整理了一下米白色亞麻襯衫的領(lǐng)口，臉上帶著職業(yè)性的溫和微笑，走向門口。她一邊走，一邊下意識地調(diào)動起視覺，準備“閱讀”這位新客戶的情緒底色——這是她開始咨詢前自然的準備動作。
然而，當她拉開門，看清門外站著的男人時，臉上的微笑瞬間凝固，呼吸也隨之一窒。
門外站著一個身材頎長的男人。深灰色羊絨大衣剪裁考究，襯得他肩線平直，氣質(zhì)清冷。他的面容英俊得近乎鋒利，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下頜線清晰利落。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瞳仁是極深的墨色，像兩潭望不見底的寒淵，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但這些都不是讓林晚晴失態(tài)的原因。
真正讓她大腦一片空白，甚至感到一絲寒意爬上脊背的是——在這個男人周身，她什么也看不到。
沒有憤怒的猩紅，沒有悲傷的沉藍，沒有喜悅的金黃，沒有焦慮的焦黃，沒有愛意的粉或淡金……什么都沒有。沒有她早已習慣的、包裹著每個人的、或濃或淡、或明或暗的情感色彩光暈。
一片空白。
絕對的、徹底的、令人心悸的空白。
仿佛他站在那里，只是一個精致的、沒有靈魂的空殼。這比看到最混亂、最黑暗的情緒色彩更讓林晚晴感到不安和……恐懼。她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即使是植物人，在她眼中也會籠罩著一層代表生命存續(xù)的、極其微弱而平穩(wěn)的淡綠色光暈。而眼前這個人，是徹頭徹尾的“無”。
“林晚晴老師？”男人的聲音響起，低沉而富有磁性，像大提琴的弦音，同樣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他微微頷首，“我是顧臨川?！?br>林晚晴猛地回過神，意識到自己的失態(tài)。她強迫自己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側(cè)身讓開：“顧先生，請進?！彼穆曇袈犉饋磉€算平穩(wěn)，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指尖在微微發(fā)涼。
顧臨川邁步走進工作室。他的步伐從容，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疏離感。然而，就在他踏入室內(nèi)的瞬間，林晚晴的瞳孔再次不受控制地收縮了一下。
她清晰地“看”到，工作室里原本存在的、那些屬于她自己的、代表著平靜（淺藍）和職業(yè)性專注（柔和的銀灰）的情感色彩光暈，以及空氣中殘留的、屬于上一位客戶陳宇的橙紅與粉紅情緒痕跡，在顧臨川靠近時，如同被投入了強效漂白劑，迅速地、肉眼可見地變淡、褪色！
仿佛他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情感黑洞”，無情地吞噬著周圍一切的情緒色彩。
林晚晴不動聲色地引導(dǎo)顧臨川在咨詢椅上坐下，自己則坐回他對面的沙發(fā)。她端起茶杯，借這個動作掩飾自己內(nèi)心的劇烈震動。杯中的***茶依舊溫熱，但茶香似乎也變得寡淡了。
“顧先生，有什么我可以幫您的嗎？”她努力維持著專業(yè)姿態(tài)，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聚焦在顧臨川身上那片令人不安的空白區(qū)域。
顧臨川的視線平靜地落在她臉上，那雙深不見底的墨瞳里沒有任何波瀾?！拔衣犝f，你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關(guān)于情緒?！?br>林晚晴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謹慎地回答：“我是一名心理咨詢師，擅長通過觀察和溝通，幫助來訪者理解并梳理他們的情緒困擾?！彼荛_了“看見”這個敏感詞。
顧臨川的唇角似乎極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困擾？”他重復(fù)了一遍這個詞，聲音里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