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寒門棄子
青陽鎮(zhèn)的秋雨，總是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林淵蜷縮在柴房角落，聽著主院傳來的絲竹之聲。今日是林家主脈長子林昊的十六歲生辰，整個青陽鎮(zhèn)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來了，連鎮(zhèn)長都親自登門道賀。
而他這個林家旁系子弟，連踏進(jìn)主院的資格都沒有。
"林淵，去把馬廄里的糞清了。"
門外傳來管事不耐煩的呵斥。林淵沉默地站起身，瘦削的身影在昏暗的燭光下拉得很長。他今年十五歲，身形卻比同齡人矮了半頭，常年營養(yǎng)不良讓他的臉色呈現(xiàn)出一種病態(tài)的蒼白。
更致命的是他的靈根——五行雜靈根，修仙界公認(rèn)的廢柴資質(zhì)。
在這個以實(shí)力為尊的世界，沒有靈根便是螻蟻。而有靈根卻只是雜靈根，比螻蟻還要可悲。至少螻蟻不會被人拿來比較，不會成為笑柄。
林淵提著糞桶走向馬廄，路過主院時，聽到里面?zhèn)鱽硪魂嚭逍Α?br>"聽說林淵那小子，小時候還定過一門親事？"
"可不是嘛，對方是柳家的小姐柳如煙。當(dāng)年**還活著的時候，在林家也算個人物，可惜啊……"
"哈哈，就他那廢柴靈根，柳家怕是早就悔青了腸子。我聽說柳***個月測出了中品水靈根，已經(jīng)被青云宗的外門長老看中了。"
林淵的腳步頓了頓，握緊了糞桶的提手。
那門親事，是父親生前為他定下的。父親林遠(yuǎn)山是林家旁系少有的筑基期修士，當(dāng)年在一次家族任務(wù)中為保護(hù)主脈子弟而死。臨死前，家主林震天親口許諾，這門親事永遠(yuǎn)作數(shù)。
才三年。
三年前的林淵，雖然母親早逝，但有父親庇護(hù)，在旁系子弟中也算過得去。父親死后，他的世界徹底崩塌。先是修行的資源被克扣，然后是住處從偏院被趕到了柴房，最后連每月例錢都被管事貪墨。
林淵沒有反抗。
因為他知道，反抗只會招來更殘酷的打壓。主脈有三位筑基期修士，而他只是一個煉氣二層的廢物。在青陽鎮(zhèn)這種小地方，煉氣二層連鎮(zhèn)上的獵戶都打不過。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忍。
"喲，這不是咱們的天才林淵嗎？"
一個戲謔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林淵不用回頭也知道，是林昊的跟班，主脈子弟林虎。煉氣五層，在主脈年輕一代中排不上號，但欺負(fù)他綽綽有余。
林虎走到林淵面前，故意撞了一下他的肩膀。糞桶傾斜，污穢之物濺在林淵破舊的布鞋上。
"不好意思啊，沒看清路。"林虎笑嘻嘻地說，眼中滿是惡意，"聽說你那個未婚妻，今天派人來退婚了？"
林淵的瞳孔猛地收縮。
"退婚書應(yīng)該明天就到。"林虎壓低聲音，像是在分享什么秘密，"柳家的人今天就在主院喝酒。柳小姐說了，她未來的道侶，至少也要是上品靈根的天才。你這種雜靈根的廢物……"
他湊近林淵耳邊，一字一頓："只配給爺?shù)挂箟亍?
林淵低著頭，劉海遮住了眼睛。他的手指在顫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怎么？不服？"林虎挑眉，"來，打我啊。只要你敢動手，我保證讓你這輩子都爬不起來。"
沉默。
漫長的沉默。
林淵緩緩松開拳頭，彎腰放下糞桶："虎少爺說笑了，我這就去倒夜壺。"
林虎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廢物就是廢物！滾吧！"
看著林淵佝僂著背影離去，林虎朝地上吐了口唾沫："什么玩意兒，也配和柳小姐定親？"
沒有人看到，低著頭的林淵，眼中閃過一絲幽冷的光。
那光芒深不見底，像是深淵里蟄伏的毒蛇。
第二章 古鏡
回到柴房時，已是深夜。
林淵打來一盆冷水，將腳上的污穢洗凈。然后他坐在床板上，從懷中取出一塊布包。
布包里是一面銅鏡。
鏡面斑駁，邊緣刻著繁復(fù)的云紋，看起來像是某種古老的圖騰。這面鏡子是父親留下的唯一遺物。父親臨死前，緊緊握著他的手，說："淵兒，這面鏡子……是我們林家祖上傳下來的……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讓人看到……"
三年來，林淵研究過這面鏡子無數(shù)次。
滴血、注入靈力、念咒、日曬、月照……所有他能想到的方法都試過了。鏡子始終毫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