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還是那株已經(jīng)枯死的向日葵，媽媽從來沒換過。
她把那張寫著她名字和****的存單翻過來貼在鐵盒內(nèi)側(cè)，然后打開通訊錄，在“媽媽”那欄重新存了一遍備注——“林素云。她生前最后記住的字：冉冉電話。最愛吃的東西是我不吃的蛋白?！?br>：掃碼背后的人
取款人的臉在監(jiān)控里很模糊，但林冉認得那個下巴。那個每天在菜市場后巷擺攤的流動理發(fā)師，姓胡，沒人知道他全名，都叫他**。五塊錢剪一次頭，自帶板凳，鏡子掛在電線桿上。**每個月都去他那里剪發(fā)，回來總說**手藝好，就是話太多。
她把監(jiān)控截圖發(fā)給了趙組長。第二天**就被帶到了***。林冉隔著審訊室的單向玻璃看他，他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polo衫，領口松垮垮的，袖口沾著碎頭發(fā)。他坐在椅子上不停地搓手指，指甲縫里還有沒洗干凈的染發(fā)膏。
他說他不是騙子。他只是幫人發(fā)任務的。每天有個人騎電動車來菜市場找他，給他一沓印好的二維碼，讓他擺攤找人掃。掃一個提成幾塊錢，雞蛋是上面統(tǒng)一發(fā)的。他只管掃碼，不管后面的事。
林冉問他還記不記得一個穿碎花襯衫的老**，頭發(fā)剛剪過，發(fā)腳剪得很齊。**抬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了。
“記得。她掃了好幾次?！彼f她有一次問，小胡你這個碼安不安全。他說安全。她又問了一遍——真的安全？他說真的。然后她把****輸進去了。
林冉把媽**舊錢包放在桌上。錢包是人造革的，邊緣磨出了白色的底布，按扣早就壞了，媽媽用橡皮筋箍了好幾圈。**看著那個錢包，搓手的動作停了。他說**那天掃完之后，從錢包里拿了一張錢給我，說麻煩我?guī)退鋫€話費。話費充好了，她撥了你的號碼，響了好幾下沒人接，她說沒事我閨女可能在忙。她把電話掛了，然后把那袋雞蛋放在我的板凳旁邊，說小胡你頭發(fā)也該染了，給你拿回去叫你媳婦燉蛋花湯。
**把臉埋在手掌里。他說他真不知道那些碼是用來騙錢的。上線只告訴他這是養(yǎng)老金補貼，掃了就能領雞蛋，后面的事不歸他管。他一個剪頭的懂什么，他只管掃碼。
林冉問他上線是誰。他說他不知道名字，只知道微信名叫“老李”。收款碼每隔幾天換一次，都是老李親自送來，有時候騎電動車，有時候騎共享單車。他從來沒有過對方的電話，每次聯(lián)系都是微信。
林冉把“老李”的微信號輸入搜索欄，頭像是一張風景照，朋友圈三天可見，什么都看不到。她把手機遞給旁邊的趙組長。趙組長看了一眼，說這號已經(jīng)注銷了，就在今天早上。**被帶進來的時候，他的上線就已經(jīng)知道了。專案組在**的手機里提取了所有聊天記錄，發(fā)現(xiàn)老李每次發(fā)任務都會附帶一句相同的話：“只掃老人的。年輕人別碰。”
：**的故事
趙組長給林冉倒了一杯水，紙杯，溫的。他說老李這條線斷是斷了，但不是沒收獲。他們把**的微信聊天記錄全部恢復，發(fā)現(xiàn)老李最近一次給他發(fā)任務是在四天前，讓他轉(zhuǎn)交一批新碼給另外兩個攤主，一個在城東菜市場，一個在火車站旁邊的超市門口。
“這兩個人我們已經(jīng)在跟了，”趙組長說，“但抓他們沒用。他們和**一樣，都是最底層的推廣員。這伙人厲害的不是騙，是洗。騙來的錢不直接取，而是被拆成幾十筆小額轉(zhuǎn)賬，分散到全國十幾個縣的自助取款機上取出來，再由不同的人一層一層往上交。每一層只認識自己的上下線，抓了推廣員斷不了網(wǎng)，抓了取款人也追不到錢。想斷根，必須找到那個管賬的。”
林冉問管賬的是什么人。趙組長說根據(jù)目前掌握的信息，管賬的可能不在境內(nèi)，也可能就在這個縣城——他們把所有贓款匯總之后，用一種叫“倒金字塔”的方式把現(xiàn)金回流給境外的主犯。具體怎么操作還沒完全搞清，但每個地區(qū)都有一個負責匯總當?shù)噩F(xiàn)金的“中間人”，這個人不掃碼、不取款、不上街拉人，只對賬本和現(xiàn)金負責。
趙組長走后，林冉在**被帶出審訊室之前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