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公司裁掉那天，我順手在路邊買了張彩票。
中了三千萬，稅后到手兩千四百萬。
回到家，老婆把我的工資卡甩在桌上。
"就這點錢，夠誰花？我哥的公司快倒了，你趕緊想辦法。"
我捏著兜里的彩票，看著她理直氣壯的臉。
忽然就清醒了。
這七年，我到底在替誰活？
第一章
三月十九號，周三，天陰。
我記得很清楚，因為這一天同時發(fā)生了兩件事。
一件讓我跌到谷底，一件讓我飛上了天。
上午十點，主管把我叫進會議室，HR已經(jīng)坐在里面了。
桌上擺著一份**勞動合同通知書。
主管全程沒看我，HR倒是笑得很職業(yè)。
"陳默，公司業(yè)務調(diào)整，你的崗位被優(yōu)化了。"
她把一支筆推到我面前。
"簽字吧，補償金N加一，下周到賬。"
我在那張紙上簽了名。
七年。
我在這家公司干了七年，從項目助理做到項目經(jīng)理，帶的團隊拿過三次季度第一。
七年，換來一句"崗位優(yōu)化"。
收拾東西的時候，工位上的同事都低著頭，沒人看我。
只有隔壁的老周站起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哥們，改天請你吃飯。有事給我打電話。"
我點了點頭，提著紙箱走出了大樓。
外面起風了，三月的風刮在臉上還是冷的。
我站在路邊發(fā)了會兒呆，看著手機里HR發(fā)來的流程確認郵件，想給趙薇薇打個電話。
手指懸在屏幕上，又放下了。
我能想到她會說什么。
"你怎么連個班都上不好？"
"你看看我哥，人家好歹自己創(chuàng)業(yè)。"
"家里就指著你那點工資，你倒好，把飯碗丟了。"
算了。
我把手機塞回兜里，沿著人行道漫無目的地走。
路過一家彩票店的時候，我停了下來。
店面不大，門口貼著一張開獎公告，紅底黃字，寫著上期頭獎五千萬。
我從來不買彩票。
但那天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鬼使神差就走了進去。
"老板，來張雙色球，機選。"
老板頭都沒抬，打了一張票遞過來。
兩塊錢。
我把彩票疊好塞進上衣口袋，繼續(xù)往前走。
下午三點多，我在一家快餐店吃了碗牛肉面。
吃到一半，手機彈出一條推送：雙色球***碼。
我掏出那張彩票，對著屏幕上的數(shù)字一個一個看。
第一個，對上了。
第二個，也對上了。
第三個。**個。第五個。第六個。
籃球號。
全對。
我的筷子停在半空中，牛肉面的湯滴在桌上，我沒感覺到。
我把彩票翻過來看了看，又翻回正面，又對了一遍。
手開始抖。
一等獎。
三千萬。
我放下筷子，深吸了一口氣。
我沒有跳起來，沒有大喊大叫。
準確地說，我的第一反應不是狂喜。
而是一個很冷靜的念頭。
不能讓趙薇薇知道。
這個念頭像刀一樣劃過腦子，又快又利索。
如果她知道我中了三千萬，她會怎么做？
她會馬上給**打電話。
**會馬上通知她哥趙建軍。
趙建軍的餐飲公司欠了一**債，到處找人借錢堵窟窿。
這三千萬，到她們手里，就跟**子打狗一樣，一分都回不來。
然后呢？
錢花完了，趙建軍的公司照樣倒。
我呢？
落一句"本來就該幫忙"。
想到這里，我把彩票重新塞進口袋，摸出手機搜了一下兌獎流程。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省體彩中心。
全程手續(xù)辦了兩個多小時，拍照、簽字、登記、扣稅。
稅后到賬兩千四百萬。
我提前開好了一張新***，戶名是我的，綁定的手機號是新辦的，趙薇薇不知道的號。
兩千四百萬，全額轉(zhuǎn)入。
走出體彩中心的時候，陽光正好從云層縫隙里漏出來。
我站在臺階上，感覺兜里揣著一顆**。
這顆**，是我唯一的底牌。
我不能浪費。
到家的時候已經(jīng)傍晚了。
趙薇薇坐在沙發(fā)上刷手機，茶幾上擺著外賣盒子，她連飯都沒做。
我換鞋的時候，她頭也沒抬。
"回來了？"
"嗯。"
"你今天怎么這么晚？加班？"
我張了張嘴，想說我被裁了。
但這句話到了嗓子眼又咽了回去，我決定換個方式講。
"公司有點變動，我的崗位被調(diào)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