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死者------------------------------------------，第二聲尖叫剛停。，腳步很輕，但林深能聽到她的呼吸。節(jié)奏穩(wěn)定，沒有急促。這個人要么不害怕，要么很擅長控制害怕。，迷宮的墻壁在移動。不是一氣呵成的大幅度轉向，而是逐塊平移，像拼圖被打散重排。林深把手搭在墻上，感受金屬壁滑過的震動。頻率在加快?！白吣倪?？”姜晚問?！跋葎e走?！?，手指按住地面。震動從四面八方傳來，但有一側的回響不同。更空，更散。那是通道的方向，不是死胡同?！斑@邊?！?。姜晚跟上來。。，是說話聲。老趙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壓低的權威感?！皠偛潘赖娜嗽谀模窟@邊?！惫忸^的回答?！斑€有氣嗎？腦袋都沒了，你說呢。”，貼著墻靠近。黑暗中隱約能看到人影——六七個，圍成一圈。地面上有東西在發(fā)綠光，是系統(tǒng)標注的***置。
光頭蹲在那團綠光旁邊，伸手翻了翻什么?！皷|西被拿走了。鑰匙？還是道具？”
“都不是?！崩馅w的聲音很沉，“系統(tǒng)沒說鑰匙長什么樣。可能是任何東西?！?br>一個人影從外圍走向圈子中央。瘦高個。他的步態(tài)很隨意，像是在自己家客廳散步。
“你們覺得鑰匙會放在**身上？”瘦高個的語氣帶著嘲笑，“系統(tǒng)沒那么蠢。鑰匙藏在迷宮深處，要去找才有。等人死了撿裝備，那是新手思維?！?br>光頭站起來，轉向瘦高個的方向：“你說誰新手？”
“誰撿**誰新手?！?br>光頭往前邁了一步。老趙伸手攔住。
“別內(nèi)訌。”老趙說，“鑰匙不急，先找出路?！?br>林深站在暗處，沒有靠近。
姜晚在他耳邊低語：“你覺得老趙說的對嗎？”
“不對?！?br>“哪里不對？”
“他不找出路，他在找人?！绷稚畹哪抗怄i在老趙模糊的輪廓上，“他一直在數(shù)人頭。從開始到現(xiàn)在，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在確認誰還活著、誰死了?！?br>“他在篩選隊友？”
“他在篩選棋子?！?br>前方的人群開始移動。老趙帶頭走向黑暗深處，光頭和西裝男跟在后面，瘦高個落在最后，兩手插兜，不緊不慢。
有人沒走。
一個人影站在原地，臉朝著林深的方向。
是那個老頭。之前一直沒說話的那個。
“出來吧?！崩项^開口，聲音沙啞，“躲著沒用。這地方的光線對我沒用，我看得見你?！?br>林深猶豫了一秒，從暗處走出來。
“你能夜視？”
“不能。但我在黑暗里待得比你久?！崩项^的手杖敲了敲地面，“三年前我就在這個副本里了?！?br>林深停下腳步。
三年前。養(yǎng)父失蹤的那一年。
“你說你在這個副本里待了三年？”
“副本里的時間流速和外面不一樣。”老頭說，“你以為過了三十分鐘，外面可能只過了三秒。我被困在這里，死了七次，復活了七次?！?br>“復活？”
“系統(tǒng)不讓你死透。你死了，它會把你拉回來，再扔進迷宮。無限循環(huán)。”老頭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我是這個副本的*UG。死不了，也出不去?！?br>林深迅速評估這段話的可信度。
老頭沒有跟著老趙走。他沒有試圖拉攏任何人。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里沒有哀求、沒有恐懼、沒有表演的痕跡。
大概率是真的。
“你怎么進來的？”林深問。
“和你一樣。被選中。”老頭的手杖指向黑暗深處，“不一樣的只有一點——我知道出口在哪?！?br>林深的心跳沒有加速。他控制住了。
“條件呢？”
老頭笑了，笑聲干澀像是砂紙摩擦：“聰明。條件很簡單——帶我出去。”
“你知道出口在哪，為什么出不去？”
“因為出口需要兩個人同時激活。我只有一個人?！?br>林深沉默了幾秒。
“出口在哪？”
“迷宮的最底層。要從這里往下走三層，每一層都有一個守衛(wèi)。殺了守衛(wèi)，拿到鑰匙碎片，三個碎片合成完整的鑰匙?！?br>“三個守衛(wèi)？”
“三個?！崩项^豎起三根手指，“第一個容易，第二個難，第三個幾乎不可能。我一個人打到第三層，死在守衛(wèi)手里七次?！?br>林深看著老頭的臉。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覺到那雙眼睛在盯著他。
“為什么選我？”
“因為你沒有跟老趙走。因為在黑暗里你還記得摸墻。因為你蹲下來聽地面的震動來判斷方向。”老頭頓了一下，“因為你和我一樣，不相信任何人?！?br>遠處傳來金屬摩擦的聲音。
迷宮又要變化了。
“考慮一下?！崩项^說，“天亮之前，在第三層入口等我。不來，我自己再死一次。”
他轉身走進黑暗，手杖敲擊地面的聲音越來越遠。
姜晚從暗處走出來。
“你信他？”
“信一半?！?br>“哪一半？”
“出口需要兩個人。守衛(wèi)有三個。這些信息可以驗證。”林深說，“至于他為什么被困三年——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陷阱?！?br>“你打算去第三層？”
“先活過今晚再說?！?br>兩人沿著墻壁繼續(xù)前進。
前方二十米處，有光。
不是系統(tǒng)標記**的綠光，是暖**的、跳動的光。火光。
有人在迷宮里生了火。
林深加快腳步，靠近光源。拐過一個彎角，眼前出現(xiàn)一個狹窄的空間——三面墻，一面開口，中央地面上堆著幾塊燃燒的木板碎片。
火堆旁坐著三個人。
光頭、西裝男、瘦高個。
光頭手里拿著一個從墻上扯下來的金屬板，正在用它扇火。西裝男縮在角落里，嘴唇發(fā)白。瘦高個靠在墻上，看到林深和姜晚走過來，抬了抬下巴。
“喲，來了兩個?！笔莞邆€說，“老趙去找路了，你們先在這兒待著?！?br>林深沒有坐下。
他觀察這個空間。三面墻，沒有其他出口。如果怪物來了，這是個死胡同。
“誰生的火？”他問。
“我?！惫忸^說，“墻上有木頭。不知道哪來的，反正能燒。”
“火光會引來東西?！?br>“引來了更好。”光頭咧嘴笑了，露出一排黃牙，“老子還沒見過那東西長什么樣。來了就宰了?！?br>林深沒有再說話。
他靠墻站著，面朝開口的方向。
姜晚站在他旁邊，同樣面朝外。
瘦高個看了他們一眼，沒說話，繼續(xù)閉眼假寐。
火堆發(fā)出噼啪的聲響。
黑暗中，有什么東西在移動。
不是墻壁。
是腳步聲。
很輕，很慢，來自開口方向的黑暗深處。
光頭還在扇火，沒聽到。
西裝男在發(fā)抖，也沒聽到。
林深聽到了。
他的手慢慢伸向腰間——沒有武器?？盏?。
腳步聲停了。
就在開口外三米的位置。
黑暗里，有什么東西在看著火光照亮的那群人。
光頭終于感覺到了不對勁，抬頭看向開口：“誰？”
沒有人回答。
火光照出去的邊緣，有一個輪廓。
不是人的輪廓。
比人高。比人寬。站立的姿勢不對——重心太低，像是隨時準備撲過來。
光頭手里的金屬板掉在地上，發(fā)出刺耳的撞擊聲。
那個輪廓動了一下。
西裝男尖叫起來。
林深往后退了一步，貼著墻，把身體壓到最低。
腳步聲重新響起。
這次不是慢走，是沖刺。
那個輪廓撞進火光范圍內(nèi)的一瞬間，林深看清了它的臉。
沒有臉。
那個位置只有一層緊繃的灰白色皮膚，光滑得像是沒有骨骼支撐。身體也是灰白色的，四肢的比例不對——手臂太長，幾乎垂到膝蓋，手指是三根，每根都有**手腕那么粗。
光頭想跑，但腿不聽使喚。他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那個東西沖過來。
三根手指貫穿了光頭的胸口。
從前面進，從后面出。手指尖上掛著碎肉和血，在火光中泛著暗紅色。
光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窟窿，沒有尖叫。他的嘴張著，但聲音發(fā)不出來。
然后他倒了。
火堆被砸散，火星四濺。西裝男的尖叫就沒停過，一聲接一聲，像壞掉的警報器。
瘦高個跑了。在光頭倒下的同一秒，他從側面貼著墻沖出了開口，消失在黑暗中。
林深沒跑。
跑不過。那東西的速度比他快至少三倍。
他蹲在原地，一動不動。
姜晚也沒有動。她的呼吸聲在黑暗中清晰可聞，但節(jié)奏沒有亂。
那個東西轉向西裝男。
西裝男還在尖叫。那東西歪了歪頭——頭部的灰白色皮膚皺了幾道褶子，像是在表達某種困惑。
然后它走向西裝男。
三根手指抬起來。
西裝男的尖叫聲驟然拔高了一個音階，然后是撕裂聲。不是布料撕裂，是**撕裂。
血濺上墻壁。
系統(tǒng)提示在頭頂浮現(xiàn)。
玩家死亡·剩余13人
安全區(qū)已重置
那個東西完成了任務，轉身，朝開口走去。
路過林深的時候停了一下。
那個沒有臉的頭轉向他。
林深沒有動。沒有呼吸。沒有眨眼。
灰白色的皮膚近在咫尺，他能看清上面的紋理——不是光滑的，有細密的褶皺，像是被水泡過的紙。沒有毛孔，沒有毛發(fā)，沒有任何哺乳動物的特征。
三秒鐘。
那個東西轉回頭，走出了開口。
腳步聲消失在黑暗中。
林深慢慢吐出那口氣。
火堆已經(jīng)滅了。黑暗中只剩下血腥味和姜晚平穩(wěn)的呼吸聲。
“你們剛才誰聽到腳步聲了？”
是瘦高個的聲音。
從開口外傳來。
他沒跑遠。
林深沒有回答。他在黑暗中閉上眼睛，開始計時。
距離下一次迷宮變化，還有十九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