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家的條件------------------------------------------，沈清歡六點就醒了。，洗了澡，吹干頭發(fā)，化了一個淡妝。粉底、眉筆、口紅，都是最基礎的那種，沒有眼影沒有修容，干凈得體，不卑不亢。，轉(zhuǎn)了兩趟公交車，九點四十五到達了顧家公館所在的片區(qū)。。，她走過一個路口，眼前的景象就完全變了。寬闊的馬路兩側(cè)是修剪整齊的行道樹，樹種她認不出來，但每一棵都高大挺拔，樹冠茂密得像傘蓋。路兩旁的圍墻是復古的鐵藝欄桿，圍墻后面是****的草坪和花園，偶爾露出一角建筑，紅磚白墻，歐式風格，像雜志上的別墅樣板間。，還有青草被割過的清新味道。，是一扇巨大的雕花鐵門。鐵門兩側(cè)是兩尊石獅子，威武又莊嚴。門柱上嵌著一塊銅牌，上面刻著兩個字——顧府。，按了一下門柱上的對講機?！?*，我是沈清歡，約了上午十點面試?！?，然后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來：“沈小姐**，請稍等?！保l(fā)出輕微的嗡鳴聲。，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車道兩側(cè)種滿了法國梧桐，樹干粗壯，枝葉交錯，在頭頂形成了一條綠色的穹頂。梧桐樹后面不是她以為的花園，而是一片巨大的草坪，草坪被修剪得像地毯一樣平整，陽光下泛著翠綠的光芒。，米白色的外墻，拱形窗戶，屋頂是灰色的瓦片，整體風格偏法式，優(yōu)雅又大氣。樓前有一個圓形噴泉，水柱從中央的雕塑里噴出來，在陽光下閃著碎金一樣的光。，才從大門口走到主樓的臺階前。
一個穿黑色制服的中年男人已經(jīng)等在門口了，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腰板挺得筆直，一看就是受過嚴格訓練的管家。
“沈小姐，**，我是顧家的管家，姓劉。老夫人正在等您，請隨我來。”
沈清歡點了點頭，跟著管家走進了大門。
一進門，她就覺得自己的眼睛不夠用了。
門廳的地面鋪著黑白相間的大理石磚，每一塊都光可鑒人。穹頂上懸掛著一盞巨大的水晶吊燈，從二樓的高度垂下來，水晶在燈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璀璨得像星辰。門廳左側(cè)是一條寬大的弧形樓梯，樓梯的扶手是深色的實木，欄桿是鍛鐵的，雕著繁復的花紋，每一個細節(jié)都精致得像藝術品。
走廊兩側(cè)掛著油畫，沈清歡不懂畫，但那些油畫的質(zhì)感告訴她，這絕對不是商品畫。
空氣里彌漫著一種好聞的香味，不濃不淡，像是某種高級香氛，又像是一種名貴的木材自帶的香氣。
管家?guī)е┻^走廊，來到一扇**的木門前，敲了敲門。
“老夫人，沈小姐到了?！?br>“進來吧。”門里傳出一個老婦人的聲音，語氣平淡，帶著幾分威嚴。
管家推開門，側(cè)身讓沈清歡先進去。
沈清歡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這是一間很大的書房，至少有一百平米。三面墻都是到頂?shù)臅?，書架上擺滿了書，有些書脊已經(jīng)泛黃了，看起來很有些年頭。書架的對面是一排落地窗，窗外是一個小小的花園，能看到盛開的月季和修剪成球形的黃楊木。
書房的中央是一張紅木的大書桌，書桌后面坐著一個老**。
說是老**，其實并不太老。頭發(fā)花白了，但梳得整整齊齊，在腦后挽了一個發(fā)髻。臉上有皺紋，但皮膚保養(yǎng)得很好，五官輪廓深邃，看得出來年輕時是個美人。她穿著一件藏青色的旗袍，旗袍的面料上有暗紋，不仔細看看不出來。脖子上戴著一串珍珠項鏈，每一顆珍珠都圓潤飽滿，大小均勻，在燈光下泛著柔潤的光澤。
她的眼神很銳利，像一把刀，上下打量著沈清歡。
沈清歡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一只無形的手，把她從頭到腳翻來覆去地掂量了一遍。她有些不自在，但沒有躲閃，挺直了脊背，迎上了老**的視線。
“顧老夫人好，我是沈清歡?！彼⑽⑶飞?，不卑不亢。
老**沒有立刻說話，又看了她兩秒，然后微微點了點頭。
“坐吧?！?br>沈清歡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雙手放在膝蓋上，姿態(tài)端正。
“二十六歲，***老師，父親去世，母親在超市打工，有一個患白血病的弟弟。”老**的語氣很平淡，像在念一份簡歷，“這些是你的基本情況，我沒有說錯吧？”
沈清歡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她知道顧家會查她，但沒想到查得這么徹底，連弟弟的病都知道。她昨天下午才打的電話，今天上午對方就已經(jīng)把她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了。
“沒有說錯。”她平靜地回答。
“你的條件，無論是家世還是職業(yè)，都離我的要求差得很遠?！崩?*端起桌上的紫砂茶杯，輕輕吹了吹，抿了一口，“我沒有必要瞞你，我原本想找的是門當戶對的，最差也得是個書香門第或者官宦人家的小姐。你的簡歷，放在一堆應征者里面，是最不起眼的那個。”
沈清歡的心沉了一下，但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情緒，只是靜靜地聽著。
“但我還是讓你來了。”老**放下茶杯，看著她，“你知道為什么嗎？”
沈清歡搖了搖頭。
“因為你昨天打電話來的時候，手里拿著你弟弟的診斷書，站在醫(yī)院的走廊上。你以為我不知道，但其實我什么都知道。”老**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一個能在那種情況下冷靜地打電話應征的女人，要么是走投無路，要么是心性堅韌。不管是哪一種，都說明你不是一個普通的女人?！?br>沈清歡垂下眼睛，沒有說話。
“走投無路的人，會拼命抓住機會。心性堅韌的人，能夠承受壓力?！崩?*繼續(xù)說，“顧家的媳婦，不需要多顯赫的家世，但一定要能扛事。因為顧家不是一個普通的家庭，嫁進來之后要面對的，比你想的要復雜得多?！?br>沈清歡抬起了頭，看著老**的眼睛。
“我能扛?！彼f，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老**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知道是笑還是什么。
“好，那我就直說了?！彼龔臅赖某閷侠锬贸鲆环菸募?，推到沈清歡面前，“你看看這個?！?br>沈清歡低頭看去，文件的封面上印著幾個字——婚姻契約協(xié)議。
她的手指碰了碰封面，紙張的觸感很好，是那種高級的銅版紙，厚實又光滑。
她翻開了第一頁。
合同寫得很正式，法言法語，但她大概能看懂。
婚姻契約協(xié)議
甲方：顧司宸，男，**，一九九X年X月X日出生，住址：XX市XX區(qū)顧家公館。
乙方：沈清歡，女，**，一九九X年X月X日出生，住址：XX市XX區(qū)XX路XX號。
鑒于甲乙雙方自愿締結(jié)契約婚姻，為明確雙方**義務，經(jīng)友好協(xié)商，達成如下協(xié)議：
第一條 婚姻期限
本協(xié)議約定的婚姻期限為兩年，自雙方完成結(jié)婚登記之日起計算。期限屆滿前三十日內(nèi)，雙方可協(xié)商是否續(xù)約。如未續(xù)約，本協(xié)議自動終止，雙方**婚姻關系。
第二條 甲方義務
2.1 甲方應按本協(xié)議約定向乙方支付生活費及各項費用。
2.2 甲方應為乙方提供合理的居住條件及基本生活保障。
2.3 甲方不得對乙方實施家庭暴力或任何形式的人身傷害。
第三條 乙方義務
3.1 乙方應履行妻子的義務，包括但不限于出席家庭及社交場合、照顧甲方家庭成員起居、維護甲方及顧家聲譽等。
3.2 乙方應積極配合生育后代。雙方共同生育的子女，由雙方共同撫養(yǎng)，子女的姓氏及撫養(yǎng)方式另行協(xié)商。
3.3 乙方不得做出任何有損甲方及顧家聲譽、利益的行為。
**條 費用及補償
4.1 甲方應于本協(xié)議簽訂之日起三個工作日內(nèi)，向乙方一次性支付簽字費***伍佰萬元整（￥5，000，000.00）。
4.2 婚姻存續(xù)期間，甲方應于每月5日前向乙方支付當月生活費***貳拾萬元整（￥200，000.00）。
4.3 婚姻期限屆滿，如雙方不再續(xù)約，甲方應向乙方支付補償金***捌佰萬元整（￥8，000，000.00）。
4.4 如在婚姻存續(xù)期間乙方成功生育甲方子女，甲方除上述費用外，額外向乙方支付生育獎勵金***壹仟萬元整（￥10，000，000.00）。
第五條 違約責任
5.1 任何一方單方面提前終止本協(xié)議，需向?qū)Ψ街Ц哆`約金***壹仟萬元整（￥10，000，000.00）。
5.2 如乙方違反本協(xié)議第三條之約定，給甲方或顧家造成損失的，甲方有權(quán)提前終止本協(xié)議，并要求乙方賠償損失。
……
后面的條款還有很多，涉及到財產(chǎn)分割、子女撫養(yǎng)、保密義務等等。沈清歡快速地瀏覽了一遍，視線最終落在第三條第二款——“積極配合生育后代”這幾個字上。
她的臉微微有些發(fā)燙，但很快壓了下去。
老**一直在觀察她的表情，見她看到那一條時眼神波動了一下，開口道：“怎么，有問題？”
沈清歡抬起頭，搖了搖頭：“沒有?！?br>“你是真的看清楚了，還是在敷衍我？”老**的聲音微微上揚，“這話不是說著玩的，顧家需要繼承人，司宸需要一個孩子。這不是可以商量的事，是寫在合同里的義務。你要是接受不了，現(xiàn)在就可以走?！?br>沈清歡咬了咬嘴唇，沉默了兩秒。
然后她聽到了自己的聲音：“您說的孩子，是必須生，還是盡量生？”
老**挑了挑眉：“你倒是問得直接?！?br>“我是來談合同的，當然要把條款問清楚?！鄙蚯鍤g說。
老**看著她的眼神微微變了，多了幾分欣賞。
“原則上，只要身體條件允許，必須在兩年內(nèi)懷孕生產(chǎn)。如果兩年內(nèi)未能成功懷孕，協(xié)議可能會延長?！崩?*的語氣很直接，“當然，如果是因為健康原因無法懷孕，我們也不會強人所難。但你得去做全面的孕前檢查，如果檢查結(jié)果正常，那就沒有理由拖延。”
沈清歡點了點頭。
她的心里有一萬只蝴蝶在飛，臉上卻紋絲不動。
生孩子，和一個人生孩子，和一個契約丈夫生孩子。
這件事，光是想想就讓她頭皮發(fā)麻。
但她不能拒絕。
因為五百萬在合同上寫著，在老**的眼神里懸著，在弟弟的病床上壓著。
“我明白?！彼f。
“還有問題嗎？”老**問。
沈清歡翻到合同的最后一頁，看到那里已經(jīng)有了一個簽名——顧司宸。
三個字寫得龍飛鳳舞，筆鋒凌厲，像他的人一樣，透著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意。
“顧少爺……已經(jīng)簽了？”她問。
“簽了，一周前就簽了?！崩?*說，“他這個人，不喜歡在這些事上浪費時間。既然我替他選了，他就不反對?！?br>“不反對”，這三個字在沈清歡心里輕輕地滾了一圈。
不是愿意，不是期待，甚至不是接受，只是“不反對”。
像一個無關緊要的交易，簽字只是走個流程。
她拿起桌上的筆，在乙方簽名欄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沈清歡。
一筆一劃，規(guī)規(guī)矩矩，沒有連筆，沒有花體，干干凈凈，像她的性格。
老**看著她的簽名，微微點頭：“字如其人，規(guī)矩。”
沈清歡放下筆：“老夫人，我弟弟的病情不等人，簽字費能不能……”
“今天下午就到你的賬戶?！崩?*沒有讓她說完，“我說過的話，從來算數(shù)?！?br>沈清歡站起來，深深鞠了一躬：“謝謝您?！?br>“別急著謝，以后的日子還長著呢。”老**靠在椅背上，目光深遠，“嫁進顧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簡單。司宸那個人，不好相處。你要是受不了，隨時可以反悔，違約金我可以給你打折?！?br>沈清歡搖了搖頭：“我不會反悔?！?br>老**看了她幾秒，忽然笑了。
“這孩子，有點意思?！彼D(zhuǎn)頭對管家說，“老劉，帶她去東廂看看，給她安排一間客房。從今天起，她住在顧家?！?br>沈清歡愣住了：“今天？現(xiàn)在就住？”
“當然?！崩?*站起來，“既然要結(jié)婚，就得先適應顧家的生活。你那個出租屋，我讓老劉派人去幫你收拾東西。從今天起，你是我顧家的人了?！?br>沈清歡張了張嘴，想說“這也太快了”，但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她沒有資格嫌快。
她需要這筆錢，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