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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我最痛的幻覺
傍晚,姜姝收到兩條短信。
一條是管家,顧硯修找到合適心源了。
姜姝手指一頓。
她和顧硯修之間誰更欠誰已經(jīng)說不清,但他能再有顆健康心臟,她也就釋然了。
另一條是民政局,叫她明天去領(lǐng)離婚證。
姜姝盯著這條消息,眼眶忽然有些干。
她發(fā)微信給顧硯修:明天八點(diǎn),醫(yī)院停車場(chǎng),有重要的事。
對(duì)方很快回復(fù):好。
姜姝放下手機(jī),松一口氣。
終于能結(jié)束了。
可第二天她到停車場(chǎng),來的卻是——姜見月。
“姐姐,顧哥哥都給你離婚協(xié)議——”她拉長尾音:“你說,我是不是快搶走他了?”
顧硯修不在,她卸下了偽裝。
姜姝懶得理,轉(zhuǎn)身就走。
姜見月卻上前一步:“姐姐,別走啊。我為了你受那么大的罪,你怎么能走呢?”
她指著自己胸前的燙傷,無辜嘟嘴。
姜姝冷笑:“果然是你自己弄的。”
“是啊。”姜見月大方承認(rèn)了:“為了除掉你啊。”
姜姝盯著她,冷冷啟唇,一臉不屑。
“有病?!?br>
姜見月卻像是被激到,神色忽然癲狂:“姜姝,你以為我想嗎?憑什么你出生就是大小姐,我卻是個(gè)人人唾棄的私生女,我不甘心,我要搶走你的一切!”
“所以你就給我媽下毒?”
“沒錯(cuò)?!苯娫履樕系靡?,眼神滿是瘋癲:“不光如此,還有**、你弟,都是我故意毒死的,你們都死了,我才是姜家唯一血脈,爺爺再不愿也只能扶持我?!?br>
一番話,讓姜姝渾身發(fā)冷。
早知道她狠毒,沒想到她——
“姜姝?!苯娫轮惫垂吹囟⒅骸翱上忝鬀]死成,六歲那年我最后悔的,就是毒下少了?!?br>
說著,她掏出一把刀。
姜姝頓時(shí)毛骨悚然。
“你......要干什么?”
姜見月笑著靠近:“你說,顧硯修要是親眼看見你殺我,他會(huì)如何?”
話落,她直接將刀**自己胸口!
血濺了姜姝滿臉......
她愣在當(dāng)場(chǎng)!
而這時(shí),遠(yuǎn)光燈驟起,顧硯修開車過來——
“月月!”他猛地剎車,急忙沖下去,“你怎么樣?”
姜見月虛弱地倒在他懷里,眼淚和鮮血一起涌出。
“顧哥哥,別怪姐姐......她只是氣你給她離婚協(xié)議......我......我沒事的......”
說完,她忽然猛吐一口血,暈了過去。
鮮艷的紅狠狠刺痛了顧硯修,他冷冷抬眼看向姜姝。
“我知道你不想離婚,可你怎么能殺月月!”
姜姝這時(shí)才回過神,她逼自己冷靜,快速說:“我沒有,是她污蔑。顧硯修,我們?cè)缇碗x婚了,我三天前提交,今天就下證——”
可顧硯修卻像是什么都聽不見了,眼睛越來越紅。
“姜姝,做錯(cuò)事,要付出代價(jià)!”
驚覺他的狀態(tài)不對(duì),姜姝下意識(shí)想逃,顧硯修卻猛地摔門上車。
然后,油門踩到底,朝她沖來——
“砰!”
姜姝還沒等反應(yīng)過來,整個(gè)人就被撞飛出去。
劇痛瞬間從心臟處蔓延,她最后看到的,是顧硯修冰冷的臉。
緊接著,就徹底失去意識(shí)——
混沌中,她好像做了一個(gè)夢(mèng)。
夢(mèng)到五年前的雨夜,顧硯修背著她狂奔十里路,一邊跑一邊說:“姝姝,別怕,堅(jiān)持住,我不會(huì)讓你死的?!?br>
可畫面一轉(zhuǎn),顧硯修猩紅著眸,驅(qū)車朝她撞來——
姜姝猛地驚醒,渾身被冷汗浸透。
她剛想坐起,胸口就傳來撕裂般的痛。
“別動(dòng),你剛換完人工心臟?!鳖櫝幮薨醋∷?br>
“你心臟碎了,搶救了十個(gè)小時(shí)?!彼麧M臉憔悴,聲音有些啞。
姜姝緩緩回神,目光空洞:“哦,你撞的?!?br>
顧硯修沉默幾秒:“是我下手重了,可要不是你拿刀捅月月,我也不會(huì)——”
“姜姝,這次念及你傷得重,婚先不離了,再有下次——”
“不會(huì)了?!苯暣驍啵骸皼]有下次了。”
顧硯修胸口忽地一窒。
不知為何,姜姝明明答應(yīng)了,也沒有鬧,他卻莫名有些慌。
他開車撞了她,還把她撞得如此嚴(yán)重,她怎會(huì)這么平靜?
“姜姝?!鳖櫝幮奚锨耙徊剑徛曊f:“心源我找到了,咱們的配型一樣,我先給你用?!?br>
“不必了?!苯瓝u頭。
這一刻,她的聲音無比平靜,也無比釋然。
顧硯修親手撞碎了她的心臟,他的恩情還了,心也還了,挺好的。
這就是他們之間最好的結(jié)局。
顧硯修卻當(dāng)她在鬧脾氣,皺眉說:“別鬧,你先休息吧,明天我來陪你做檢查。”
姜姝沒有說話,閉上眼。
顧硯修盯著她看了一會(huì),確認(rèn)無礙后,轉(zhuǎn)身離開。
可他不知道,他前腳剛走,姜家管家就進(jìn)來:“小姐,離婚證取回來了?!?br>
姜姝睜眼,看都沒看就將屬于自己的那本撕掉,扔進(jìn)垃圾桶。
“另一本明天送去顧氏吧。”
淡淡吩咐完,姜姝跟管家去了醫(yī)院樓頂,私人飛機(jī)早已等候。
天幕下,夕陽如血。
姜姝忽然想起十八歲那年,顧硯修一身襯衫洗得發(fā)白,卻捧著名貴玫瑰站在她公寓樓下。
“姜小姐,我真的很喜歡你,你不要只看別人,看看我好不好?”
少年稚嫩的眉眼漸漸淡去。
姜姝轉(zhuǎn)身。
——不好,顧硯修。
我姜姝,從今往后再也不會(huì)看你了。
再不猶豫,她頭也不回地上了飛機(jī),將過去的少年和回憶一起扔在日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