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點了一根煙。

“下一個問題，我問一遍你不回答，我就在你身上留一個煙疤。

到了船上人家驗貨，看到滿身疤，價錢可就不好說了。”

煙頭懸在我手臂上方，熱氣已經(jīng)烤得汗毛卷曲。

“你那個什么實驗室，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沒有回答。

我疼渾身痙攣，但硬是沒叫出聲。

絡腮胡把煙頭拿開，看著我的表情，似乎有些意外。

“有意思?！?br>
他把煙頭扔出窗外，重新爬回駕駛座。

“不急，今晚有的是時間慢慢玩。”

車重新發(fā)動，在夜色中繼續(xù)向南。

我蜷在后座上。

還有八個小時。

車停在一棟靠近廢棄碼頭的民房前。

門楣上掛著漁網(wǎng)，院子里拴著兩條瘦狗，空氣里全是咸腥味。

我被絡腮胡從車上拖下來，膝蓋磕在水泥臺階上，一路拖進院子。

“**，這是陳國富的貨，看好了，明天一早上船?！?br>
一個皮膚黝黑右手缺了兩根手指的男人從屋里走出來。

他蹲下來，捏住我的下巴，把我的臉左右轉(zhuǎn)了轉(zhuǎn)，像在看一頭牲口的牙口。

“八十萬？

就這個？”

“那邊開價八十萬，陳國富說這小子是博士，腦子值錢，讓咱們抬到一百萬。”

缺指男人笑了一聲，松開我的下巴。

“博士？”

“船上可不缺聰明人，缺的是聽話的人?！?br>
他蹲下來。

“姓陳的讓我教你規(guī)矩。

上了船，頭三天不許說話。

說一句，后果自負?！?br>
“你這手就是這樣沒的？”

他被我問得愣住。

然后甩棍帶著風聲砸下來。

他沒有停。

我蜷在地上，用被綁著的雙手護住后腦，把臉埋進膝蓋里。

每一棍都帶著一聲悶響。

絡腮胡在旁邊抽煙。

“行了行了！”

“要不然明天不好交貨?！?br>
缺指男人停下來，蹲在我面前。

“現(xiàn)在知道規(guī)矩了嗎？”

我趴在地上，嘴里全是血腥味和泥土味，身體像被拆散了重新拼起來。

我沒說話。

他揪住我的頭發(fā)，把我的臉拎起來，讓我看著他的眼睛。

“我在問你話。”

我盯著他，一字一頓。

“我說過了，勸你別碰我?！?br>
他的瞳孔縮了一下。

不是憤怒。

是一個常年刀口舔血的人，在獵物眼睛里沒有看到恐懼時，本能的不安。

甩棍又舉了起來。

“**！”

絡腮胡喊了一聲，“差不多得了，交不了貨你賠？”

甩棍懸在半空，最終收了回去。

缺指男人站起來，用袖子擦了擦甩棍上的血。

“先關雜物間，明天上船之前再教一遍規(guī)矩?！?br>
我被絡腮胡拽著衣領拖進一間沒有窗戶的雜物間。

門從外面鎖上，黑暗中只剩下我自己的呼吸聲。

每一次吸氣，全身都痛。

我靠著墻壁，在黑暗中慢慢伸直被打傷的左腿。

黑暗中只剩下我自己的呼吸聲。

所有疼痛疊加在一起，反而讓意識清醒了不少。

我開始在腦子里過時間線。

今天八月十九號，按照實驗室的規(guī)定，明天八月二十號零點，我的監(jiān)控就會自動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