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荷，我們分手吧?！?br>暴雨如注的夜晚，司馬南站在出租屋的陽臺，說出了這句話。雨水順著窗戶蜿蜒流下，模糊了窗外江州城的萬家燈火。
夏荷正在廚房煮面，手里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她緩緩轉(zhuǎn)過身，濕發(fā)貼在蒼白的臉頰上，聲音輕得像要被雨聲吞沒：“你……說什么？”
“我說，我們分手?！彼抉R南沒有回頭，背對著她，肩膀僵硬地繃著，“我累了。我爸在醫(yī)院等著手術(shù)，家里一分錢都拿不出來。你的父母要十八萬彩禮，我媽天天哭。夏荷，我撐不住了?！?br>“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夏荷沖過去抓住他的手臂，指尖冰涼。
“想什么辦法？”司馬南猛地轉(zhuǎn)身，眼眶通紅，聲音嘶啞，“去借***？讓我爸媽把老家的房子賣了？還是讓你跟**媽斷絕關(guān)系？夏荷，醒醒吧，我們完了?！?br>他甩開她的手，那力道不大，夏荷卻踉蹌后退，撞在墻上。墻上還貼著他們?nèi)ツ暝谟螛穲@拍的大頭貼，照片里兩個人擠在狹小的框里，笑得眼睛都找不著了。
“就因?yàn)槲野謰屢识Y？”夏荷的聲音開始發(fā)抖，“我可以去跟他們說，不要了，我一分錢都不要——”
“然后呢？”司馬南打斷她，每一個字都像刀子，“然后你跟我擠在這三十平米的出租屋里，每天算著錢過日子？看著我為了醫(yī)藥費(fèi)到處求人？看著我爸媽因?yàn)闆]錢治病唉聲嘆氣？夏荷，你看看你現(xiàn)在，才二十四歲，眼袋比眼睛都大了。這就是你要的未來？”
夏荷呆呆地看著他，好像不認(rèn)識這個人了。這是司馬南嗎？是那個在大四畢業(yè)晚會上抱著吉他，當(dāng)著全校師生的面唱“如果梧桐知道/它見證了怎樣的相遇”的司馬南嗎？是那個冬天把她的手揣進(jìn)自己羽絨服口袋，說“等我攢夠錢就娶你”的司馬南嗎？
“所以你就要分手？”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干澀，陌生，“因?yàn)槲覀兏F？因?yàn)槲壹乙识Y？因?yàn)槟悻F(xiàn)在很難？”
司馬南別過臉，喉結(jié)劇烈滾動。雨水瘋狂敲打著玻璃窗，像有無數(shù)雙手在急切地拍打。屋子里只開了一盞小臺燈，昏黃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長得像要把整個房間都吞沒。
“對。”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神里有什么東西死去了，“因?yàn)槲医o不了你要的生活。因?yàn)槲疫B我爸的手術(shù)費(fèi)都湊不齊。因?yàn)槲揖褪莻€廢物，行了嗎？”
“司馬南！”夏荷沖上去，狠狠推了他一把，“你看著我！看著我的眼睛說你不愛我了！說你從來沒愛過我！”
司馬南被推得撞在陽臺門上，悶哼一聲。他抬起頭，對上夏荷通紅的眼睛。那雙眼睛曾經(jīng)像盛滿了星星，現(xiàn)在卻只有淚水和絕望。他張了張嘴，那句違心的話在喉嚨里翻滾，像燒紅的炭，燙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我……”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不愛你了，夏荷。從**媽開口要十八萬那天起，我就不愛你了。行了嗎？滿意了嗎？”
夏荷一動不動地站著，臉上的血色一點(diǎn)點(diǎn)褪去，最后蒼白得像一張紙。她盯著司馬南，盯著他躲閃的眼神，盯著他緊握的拳頭，盯著他脖子上暴起的青筋。然后，她笑了，那笑聲空洞得嚇人。
“好，好?！彼c(diǎn)點(diǎn)頭，轉(zhuǎn)身往屋里走，腳步虛浮，“司馬南，你記住你今天說的話。從今往后，你是你，我是我，我們兩不相欠?！?br>她開始收拾東西。動作很慢，慢得像電影里的慢鏡頭。把那件他送的毛衣疊好，放進(jìn)箱子。把床頭那本《霍亂時期的愛情》拿起來，翻開扉頁，上面有他寫的一行字：“給荷荷——愿我們擁有弗洛倫蒂諾的堅守，和費(fèi)爾明娜的勇氣?！彼⒅切凶挚戳撕芫?，然后“撕拉”一聲，把那一頁撕了下來，揉成一團(tuán)，扔進(jìn)垃圾桶。
司馬南一直站在陽臺，背對著她。他聽見拉鏈拉上的聲音，聽見輪子滾動的聲音，聽見門把手轉(zhuǎn)動的聲音。每一個聲音都像鈍刀子，在他心上一下下地割。
“司馬南?！毕暮稍陂T口停下，沒有回頭，“我爸的手術(shù)費(fèi)，我卡里還有三萬二，密碼是你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