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那篇專訪里提到，陳懷遠教授因為一項重要的科研成果被導(dǎo)師剽竊，在學(xué)術(shù)界遭到了全面**，從國科大離職后就消失在了公眾視野中。有人說他去了國外，有人說他徹底轉(zhuǎn)行了，沒人知道他究竟在哪里。
而現(xiàn)在，他就在她眼前。
火車重新啟動了。站臺漸漸遠去，那個男人的身影也越來越小。林梔的心臟砰砰直跳，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想法在腦海中成形。
她必須在下一站下車。
列車長在聽到她的請求時，一臉“你是不是瘋了”的表情?？闪謼d顧不上那么多了，她幾乎是求著列車長讓她在最近的站臺下了車，然后立刻買了回程的車票，重新趕往那個她連名字都沒記住的小站。
等她氣喘吁吁地跑回那個站臺時，天已經(jīng)快黑了。
站臺上空空蕩蕩，只有幾張長椅和幾個垃圾桶。林梔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她沿著站臺走了一圈，又去候車室找了一圈，哪里都沒有那個中年男人的影子。
就在她幾乎要放棄的時候，她聽到身后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小姑娘，你在找我？”
林梔猛地轉(zhuǎn)身。
陳懷遠站在候車室的門口，手里拿著一杯自動販賣機的熱咖啡，正用一種復(fù)雜而微妙的眼神看著她。那種眼神里有疑惑，有警惕，也有一點點她讀不懂的東西。
“陳教授。”林梔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么發(fā)抖，“我找了你四個小時?！?br>陳懷遠沒有立刻回應(yīng)，而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他的目光在A中校服上停留了幾秒，然后慢慢喝了一口咖啡。
“你認錯人了?！彼f。
“我沒有認錯?！绷謼d的聲音在發(fā)抖，可她的眼神異常堅定，“2019年，你在國際頂刊CVPR上發(fā)表了關(guān)于動態(tài)視覺識別的研究；2020年，你的團隊突破了多模態(tài)感知技術(shù)的瓶頸；2021年，你的導(dǎo)師高峰剽竊了你的研究成果，你卻因為拿不出原始證據(jù)，申訴無門，最終被迫離開了國科大?！?br>她一口氣說完這些，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陳懷遠的眼神變了。那種漫不經(jīng)心的偽裝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鋒利的審視，像一把剛剛出鞘的刀。
“一個高中生，不應(yīng)該知道這些?！?br>“我不只是高中生。”林梔攥緊了書包帶子，指甲嵌進掌心，疼痛讓她保持清醒，“我是被誣陷、被迫轉(zhuǎn)學(xué)的受害者。你和我的遭遇一模一樣——沒有證據(jù)，申訴無門，最后只能灰溜溜地離開?！?br>她停了一下，心跳快得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但是我知道，你不可能就這么算了。那些研究成果是你的心血，你不可能甘心把它們拱手讓人。你現(xiàn)在需要的不是同情，不是一個躲藏的地方，而是一個——”
“合作者？”陳懷遠接過了她的話，語氣里帶著一絲嘲諷。
“對?！绷謼d的眼睛亮得驚人，在昏暗的候車室燈光下，像是兩顆被點燃的星星，“一個能幫你把所有東西都拿回來的合作者。”
陳懷遠沉默了很久。
站臺的廣播里傳來下一趟列車的到站信息，空蕩蕩的候車室里回蕩著機械的女聲。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林梔的手心全是汗，可她沒有退縮，也沒有移開視線。
終于，陳懷遠開口了。
“你幾歲？”
“十七。”
“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我知道?！?br>“高峰不是普通人?！标悜堰h的聲音低沉而嚴肅，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他在學(xué)術(shù)界經(jīng)營了幾十年，關(guān)系網(wǎng)盤根錯節(jié)。想從他手里拿回我的東西，無異于*蜉撼樹。”
“那又怎樣？”林梔直視著他的眼睛，“如果不試，你就永遠只能喝自動販賣機的咖啡，在火車站臺上對著垃圾桶發(fā)呆。”
陳懷遠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個很淡很淡的笑容，幾乎只是嘴角微微牽動了一下，可林梔能看出來，那是一個真正的、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
“你叫什么名字？”他問。
“林梔。”
“梔子花的梔？”
“對?！?br>陳懷遠把咖啡放在旁邊的長椅上，向她伸出了右手。那只手骨節(jié)分明，指腹上有常年敲鍵盤留下的繭。
“林梔同學(xué)，”他說，聲音里多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我想我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