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了。
沒有工作證明。
沒有正常的社會信用記錄。
手里沒有任何原始文件。
在所有人的認知里，我就是那個精神失常的裴**。
回到老房子的時候，天已經(jīng)黑透了。
我打開父親書房的電腦。
開機頁面彈出來的還是那行字。
"此設備已被遠程鎖定。"
書桌上的策劃筆記也不見了。
上午還在的，現(xiàn)在空了。
他派人來取走了最后一份紙質(zhì)材料。
第九章
第二天早上，我蹲在洗手間吐了十分鐘。
去樓下的藥店買了一支驗孕棒。
兩條杠。
我靠在洗手臺上，手里攥著那根小棒，盯了很久。
我跟裴衍試了四年，一直沒消息。
偏偏在這個時候。
第一反應是想打一個電話告訴他。
第二反應是攥著那臺老年功能機，撥出去又掛斷了。
猶豫了一個小時，還是去了他公司樓下。
在車里等了兩個小時，看到他從正門出來。
我攔住他。
"我有事跟你說。"
"回家說，別在外面。"
"我懷孕了。"
他動作停了一下。
然后嘆了口氣。
"霜寧，你現(xiàn)在連這種辦法都使出來了？"
"我沒有騙你。你要不要看驗孕棒？"
他退后一步，用一種很陌生的眼神看我。
"就算是真的，你覺得現(xiàn)在是要孩子的時候嗎？你自己的狀態(tài)你不清楚？"
"我什么狀態(tài)？你嘴里說的那個精神有問題的假人設，還是被你關在家里出不了門的真實狀況？"
他沒回答。
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轉身上車。
"我先走了，晚上再說。"
車開走了。
我站在原地，手里捏著那根試紙。
晚上回到老房子，裴衍沒有來。
來了一通電話。
是錢慧。
"霜寧啊，小衍跟我提了。我勸你一句，別拿孩子當**，你現(xiàn)在這副樣子不適合養(yǎng)孩子。趁早別折騰了。"
我掛了電話。
蹲在書房地板上，眼淚掉進手心里。
抬頭的時候，視線落在書架上方。
父親的舊大衣，疊好了擱在最上面那一層。
我夠下來，翻了翻口袋。
一個黑色的U盤。
外殼上貼著一條已經(jīng)褪色的便利貼。
上面是父親的字跡："霜寧方案（全）。"
我呼吸一停。
把U盤**電腦。
鎖定頁面還在。
我拿起功能機，去樓下的打印店，借了一臺舊電腦。
U盤讀出來了。
里面是完整的"霜寧方案"全部文件。
從最初的草案到最終版的策略報告，每一份都帶著父親手寫簽名掃描件和原始創(chuàng)建日期。
三年前的日期。
比姜窈進公司整整早了十八個月。
他留了一份備份。
他什么都留了。
第十章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醫(yī)院。
掛了婦產(chǎn)科。
一個同事路過的時候瞄了一眼我的掛號單，多嘴問了一句。
"陸女士，您做流產(chǎn)手術需要配偶簽署知情同意書。家屬來了嗎？"
"我的情況需要配偶簽字嗎？"
她在系統(tǒng)里輸了我的***號碼。
動作停了一下。
重新核對了一遍。
然后抬頭看我。
"陸女士，我們的系統(tǒng)和民政是聯(lián)網(wǎng)的。您名下目前沒有登記在冊的婚姻關系。"
我聽到自己的心跳。
"你說什么？"
"您和裴先生的婚姻登記在三年前就終止了。"
"這不對。我沒有離過婚。"
她把電腦屏幕轉過來給我看。
上面寫著：
陸霜寧與裴衍，婚姻關系終止。
登記日期，三年前，農(nóng)歷十一月初九。
十一月初九。
我爸下葬的那天。
我扶住掛號臺的邊緣。
"他……現(xiàn)在的婚姻登記呢？"
護士又點了幾下鼠標。
"裴先生目前的登記配偶是姜女士。"
"姜窈？"
"是。"
"登記日期呢？"
"同一天。十一月初九。"
我低著頭，死死抓著臺面的邊緣，指節(jié)發(fā)白。
同一天。
他在我爸入土的同一天，跟我離了婚，跟姜窈領了證。
在我扶著棺材哭得站不起來的那天。
他在民政局和另一個女人拍結婚照。
怪不得那天他中途"出去接了個電話"就消失了一個多小時。
怪不得他后來能讓她光明正大地在公司里黏著他。
怪不得所有人都當著我的面叫她"姜總監(jiān)"，從來沒人替我尷尬過。
因為在所有人的認知里，姜窈才是裴衍的妻子。
從頭到尾。
我是唯一一個不知道自己早就被扔掉的人。
他在我最脆弱的時候偷走了我的婚姻。
他用我父親的死當掩護，在我簽不清楚什么文件的那段日子里，一筆勾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