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我們離婚吧。”
沈舟的聲音像是淬了冰，砸在雅間溫?zé)岬目諝饫铮て鹨黄涞臐i漪。
他身旁坐著的女人，江映，微微垂著眼，嘴角卻抑制不住地向上翹起，像一朵開在腐肉上的花。
我看著他們，手里轉(zhuǎn)著高腳杯，猩紅的酒液在水晶壁上劃出妖冶的弧度。
今天是我和沈舟的結(jié)婚三周年紀(jì)念日。
他特意訂了我最喜歡的餐廳，這個可以俯瞰全城夜景的頂樓雅間。
然后，他帶著他的愛人，來和我談離婚。
真是……儀式感十足。
我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這個我愛了八年，嫁了三年的男人。
他的眉眼依舊英俊，是我曾經(jīng)最迷戀的模樣。可那雙曾經(jīng)只盛著我的眼睛，此刻卻滿是冰冷與不耐。
“你想要什么補(bǔ)償，可以提?！鄙蛑鬯坪醣晃铱吹糜行┰辏昧饲米雷?，發(fā)出“篤篤”的聲響，“房子、車子，或者要一筆錢，都可以?！?br>他像是在打發(fā)一個糾纏不休的生意伙伴。
不，比那更不如。
起碼對生意伙伴，他還會維持著表面的客氣。
我終于笑了，笑聲很輕，卻讓沈舟的眉頭皺得更緊。
“如果我……什么都不要呢？”我輕聲問。
沈舟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什么*****，嗤笑一聲。
“林舒，你別玩這套欲擒故縱的把戲，沒意思。”
他身旁的江映終于抬起了頭，柔柔弱弱地開了口，聲音里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怯意和委屈。
“林舒姐，你別怪阿舟，我們是真心相愛的。感情的事，真的不能勉強(qiáng)?！?br>她一邊說著，一邊將手覆在了沈舟的手背上，仿佛在給他無聲的力量。
真心相愛？
我看著他們交疊在一起的手，覺得分外刺眼。
我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shù)個畫面。
八年前，沈舟在我宿舍樓下擺了九百九十九根蠟燭，凍得嘴唇發(fā)紫，只為對我說一句“我愛你”。
三年前，我們結(jié)婚，他抱著我說，林舒，你是我這輩子唯一的**。
一年前，我生病住院，他守在床邊三天三夜沒合眼，紅著眼對我說，你要是敢有事，我就跟著你一起去。
那些滾燙的誓言還言猶在耳，可說出這些話的人，卻已經(jīng)換了一副心腸。
“真心相愛？”我重復(fù)著這四個字，覺得荒唐又可笑，“沈舟，你就是為了這個‘真心相愛’的女人，要跟我離婚？”
沈舟沒有絲毫猶豫，他反握住江映的手，眼神里是我從未見過的堅定與溫柔。
“是?！?br>一個字，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間的腥甜，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wěn)。
“好，我成全你們?！?br>沈舟和江映的臉上同時露出了錯愕。
顯然，他們預(yù)備了一萬種我撒潑打滾、哭鬧不休的場景，卻唯獨(dú)沒想過我會這么輕易地答應(yīng)。
我看著他們，一字一句地繼續(xù)說：“但是，沈舟，我要你凈身出戶?！?br>沈舟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林舒，你別得寸進(jìn)尺！”
“得寸進(jìn)尺？”我冷笑，“沈舟，這家公司，當(dāng)初是你求著我爸投資的。你住的別墅，是我婚前的財產(chǎn)。你開的車，是我送你的生日禮物。你身上這件高定西裝，也是我上周才給你買的。你告訴我，什么叫你的？”
這些年，我為了他，甘愿洗手作羹湯，收斂起自己所有的鋒芒，將他一步步扶持到今天的位置。
我以為我嫁給了愛情。
到頭來，卻只是為別人做了嫁衣。
沈舟被我堵得啞口無言，臉色漲成了豬肝色。
一旁的江映見狀，眼眶一紅，淚珠子就滾了下來。
“阿舟，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你和林舒姐就不會這樣了……”她哭得梨花帶雨，楚楚可憐，“是我不該愛你，是我該死……”
沈舟立刻心疼地將她攬進(jìn)懷里，柔聲安慰。
“不關(guān)你的事，寶貝，你別哭。”
他一邊哄著江映，一邊抬起頭，用一種淬了毒的眼神看著我。
那眼神里，有厭惡，有憎恨，還有一絲……殺意。
“林-舒，”他咬著牙，一字一頓，“你非要鬧得這么難看是嗎？”
我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縮。
“是你先讓它變得難看的?！?br>沈舟懷里的江映，突然抬起頭，用一種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