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詞從沈若晴嘴里說出來，比天上掉鈔票還荒唐。
我下意識想推開她，手剛抬到一半，被她抱得更緊了。
她把臉埋在我脖子邊上，悶悶地開口。
"陸深，再給我一次機會。"
她身上在發(fā)抖。
機會?
我覺得好笑。
這三年，我給過她多少次機會?每一次滿懷期待，每一次都被她澆一盆涼水。
有一回，我提前兩周訂好餐廳，買好她喜歡的白玫瑰，想給她過個結婚紀念日。
到了那天，她接了顧遠航一個電話，拿起包就走了。
理由是"遠航那邊有點急事"。
我在餐廳等了一整晚，看著那束花一點點耷拉下來。
還有一次，我在工作上被人刁難，回家想跟她說兩句。
她頭都沒抬，盯著手機屏幕："你自己想辦法。"
然后翻了個身，背對著我睡了。
這些事情一件件疊起來，三年，一千多天，我數都數不清了。
我開口，聲音很平。
"沈若晴，你喝多了。"
她在我懷里搖頭，長頭發(fā)蹭過我下巴。
她抬起頭看我，眼眶是紅的，眼睛里亮晶晶的。
"我沒喝多。陸深，我想清楚了，我不想離。"
她哭了。
眼淚一顆一顆砸下來，落在我手背上，燙得很。
這是我第一次見她哭。
在我印象里，沈若晴這個人冷得像冰柜。她爺爺的葬禮上，全家人都在抹眼淚，她站在最前排，腰板挺得筆直，一滴淚都沒掉。
現在她哭成這樣?
太晚了。
全都太晚了。
三年前她要是這樣，我可能真會心軟。
兩年前，說不定也會。
一年前?有可能。
但現在，我這顆心已經被她們沈家人磨成了一塊鐵。
再燒也熱不起來了。
第三章
沈若晴還在我身上掛著，眼淚糊了一臉。
我手機忽然響了。
來電顯示：錢慧芳。
我和沈若晴同時看到了屏幕上那三個字。
她臉色一白，伸手要去夠我手機。
"別接。"
我沒理她，直接按了接聽，開了免提。
錢慧芳的聲音從話筒里炸出來。
"陸深!協議簽了沒有?我告訴你，別想拿喬!沈家給你的那些條件，換個人連門都摸不著!"
我沒說話。
"還有，你那些破爛衣服趕緊搬走，別往晴晴的衣帽間里堆，占地方!"
我還是沒說話。
錢慧芳大概覺得我慫了，語氣更沖了。
"我跟你說，明天民政局一開門你就給我滾去簽字。離了婚以后你別在錦城晃，丟人現眼的。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配給我閨女提鞋都夠嗆。當初要不是我爸非要……"
"媽!"沈若晴終于開口打斷她，"你別說了!"
錢慧芳頓了一下。
"晴晴?你倆在一起?你不是說去簽字的嗎?怎么還跟他混在一塊?"
"我們的事不用你管。"
"不用我管?他一個月掙那幾千塊錢，連你一瓶面霜都買不起，我不管誰管?晴晴，你聽**話，趕緊把字簽了，遠航那邊……"
"你夠了!"沈若晴搶過我手機，直接掛斷。
包間里安靜了兩秒。
她看著我，嘴唇在抖。
"陸深，我媽說的那些，你別……"
"別放在心上?"我接過她的話。
她愣了一下。
"這句話你跟我說了三年。"我伸手拿回手機，"**罵我的時候你說別放在心上，你親戚嘲笑我的時候你說別放在心上，顧遠航潑我酒的時候你說別放在心上。"
我把手機揣回兜里。
"沈若晴，那我放在哪兒?"
她站在那里，臉上的淚還沒干，嘴張了張，什么都沒說出來。
我拿起桌上的紙巾擦了擦手。
"**說得對，明天去簽字，簽完我搬東西。放心，你的衣帽間我不會再碰了。"
她猛地拽住我袖子。
"陸深!"
我低頭看著她攥著我袖口的那只手，上面戴著一枚三克拉的鉆戒。
那枚戒指是顧遠航送的。
沈若晴說只是朋友間的禮物，她不戴不好看。
"松手。"
"我不。"
"沈若晴，你這是在耽誤我們兩個人的時間。"
她咬著嘴唇看我，眼淚又涌了出來。
門外，走廊里傳來服務員推車路過的聲音。
我站在原地，等她松手。
她沒松。
**章
沈若晴拽著我袖口不放，像是鐵了心不讓我走。
我低頭看她。
三年了，這是她第一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