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晚，卡萊尼集團亞太區(qū)的人今天全到了，這套年度推廣方案是你帶的，提案必須拿下。"
方正遠的消息彈在手機屏幕上，語氣跟他本人一樣，永遠是那副施恩的口吻。
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理了一下西裝袖口，推開了十八樓大會議室的門。
長條會議桌兩側(cè)坐滿了人。
左邊是卡萊尼集團亞太區(qū)的團隊，領頭的是亞太區(qū)總裁馬可先生，西裝筆挺，表情不茍言笑。旁邊坐著他的中方助理陳輝，還有兩位意方高管。
右邊是我們盛恒傳媒的人。方正遠坐在主位，往右依次是副總趙國平、客戶總監(jiān)、媒介經(jīng)理。
所有人都看向我。
這套方案我?guī)F隊打磨了兩個多月，七十多頁的提案，從品牌定位到渠道策略，每一頁我都能倒背。
卡萊尼是意大利頂級奢侈品集團，要全面進軍中國市場，選定三家本土傳媒公司做最終比稿。這是最后一輪。拿下這個單子，年度合同金額八千萬。
我接上投影，翻開第一頁。
"馬可先生，各位，感謝卡萊尼集團給盛恒傳媒這次機會。"
我用流利的中文開始陳述，陳輝同步為馬可先生做翻譯。
前二十分鐘一切順利。我講到品牌在本土化過程中的情感錨點策略時，馬可先生第一次微微點頭。
他身邊那位一直板著臉的意方市場總監(jiān)，在筆記本上快速寫著什么。
我知道他們在意什么，切入點是否足夠犀利，執(zhí)行細節(jié)是否夠落地。
我換到下一個板塊，展示了我們?yōu)榭ㄈR尼定制的社交媒體矩陣方案，配合線下快閃店的聯(lián)動節(jié)奏。
"這個時間線的安排很有意思。"陳輝翻譯了馬可先生的原話，"能展開說說第二階段和第三階段之間的銜接邏輯嗎？"
這是核心問題，也是我最有把握的部分。我翻到**十三頁，逐項拆解。
方正遠在對面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氣。趙國平低頭在本子上畫了個勾。
我正要繼續(xù)往下講**板塊。
手機震了一下。
擱在操作臺角落的手機屏幕亮了。
我本不該看。
但發(fā)信人的名字映入余光：人力資源總監(jiān)周玲。
今天是周三下午兩點半，全公司都知道我在做卡萊尼的提案，周玲這個時候發(fā)消息到私人手機，不會是閑聊。
我飛快掃了一眼屏幕上的預覽。
一行字。
"林若晚，因你近期工作表現(xiàn)未達公司要求，且存在多次違反公司**的行為，現(xiàn)正式通知你，公司決定與你**勞動合同。請于今日內(nèi)**離職交接手續(xù)。人力資源部將另行聯(lián)系你。"
我的手指停在翻頁器上。
整個人被一股說不出的力量釘在原地。
**勞動合同。今日內(nèi)**離職。
在我正為公司拼這個八千萬單子的時候。
在我對著客戶張嘴說到一半的時候。
耳邊馬可先生的助理在輕聲催促："林小姐，**板塊？"
我沒有動。
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方正遠。
內(nèi)部通訊發(fā)來的，只有我能看到。
"看到通知了？把提案做完再說。這是你最后一項工作任務。別鬧，對你沒好處。"
最后一項工作任務。
對你沒好處。
我盯著這兩行字，手指在翻頁器上捏得發(fā)白。
這三年。
從實習生做起，接手別人不要的爛尾項目，通宵改方案改到眼前發(fā)黑，一個客戶一個客戶地磨。去年那個**美妝品牌的危機公關，所有人都推，我一個人扛下來，四十八小時沒合眼，替公司保住了三千萬的年度合約，內(nèi)部通報表揚寫了整整一頁。
現(xiàn)在，你說開就開？
還要我"別鬧"？
我知道為什么。
方芷琪。
方正遠的親侄女。半年前空降到創(chuàng)意部，簡歷寫得花團錦簇，實際連客戶簡報都讀不明白。給她分配的基礎項目，交上來的東西錯漏百出，被客戶當面退回來三次。
但她是方正遠的侄女，沒人敢說什么。
上周，我發(fā)現(xiàn)她偷偷拷走了我電腦里一整套還沒定稿的卡萊尼方案草稿。我當場攔下，她臉都嚇白了，說只是想"學習參考"。
我警告了她，讓她以后不許碰我的文件。
她當時點頭如搗蒜。
我以為這事過去了。
原來不是"過去了"，是她回去告了狀。
而方正遠選擇了她。
馬可先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