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照、蓋章。時間戳清清楚楚。
「行了，」章遠(yuǎn)把公證書遞給蘇念，「這37張手稿從法律層面上與你綁定了。誰敢再用，就是侵權(quán)。」
蘇念接過公證書，鎖進(jìn)隨身背包的最內(nèi)層。
出了公證處，章遠(yuǎn)靠在墻上點了根煙。
「你說的那個人，會偷你的設(shè)計去參加《華裳》新**賽？」
「會。上一世的金獎作品叫山風(fēng)，署名蘇婉。評委夸她用東方山水意境重新定義成衣線條。那些線條是我在鎮(zhèn)上蹲了三年山頭畫出來的。她連寫生都沒去過?！?br>章遠(yuǎn)吐了個煙圈。
「蘇婉。蘇城蘇家的那個千金？」
「假的。我才是親生的。不過這不重要?！?br>章遠(yuǎn)盯著她看了十秒。
「你多大？」
「十八?！?br>「十八歲的小孩，說話比我見過的大部分當(dāng)事人都狠。你是吃什么長大的？」
蘇念沒笑。
「吃虧長大的?！?br>章遠(yuǎn)掐滅煙：「行。我等著。三個月后如果真發(fā)生了，我免費**你這個案子。」
蘇念點頭。
她回到公寓，把包鎖好，坐在窗邊開始畫新的東西。
上輩子她被關(guān)在蘇家和監(jiān)獄里，沒有機會把腦子里的設(shè)計變成現(xiàn)實。
這輩子沒人關(guān)得住她。
她畫了七天。
第八天夜里，有人敲她的門。
蘇念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門口，從貓眼往外看。
一個穿保姆服的中年女人。
她認(rèn)識這張臉。
劉姐。
蘇家的保姆。
上一世，蘇念住在蘇家的時候，劉姐負(fù)責(zé)打掃客房。
蘇念記得一件事。
某次蘇念從外面買了一束花回來，插在客房的花瓶里。
劉姐看到了，隨手把花拔了扔進(jìn)垃圾桶。
蘇念問她為什么。
劉姐看都沒看她：「你這種路邊攤的花放在蘇家太掉價了。小姐的房間我用的是空運玫瑰。你的客房，不配鮮花。」
不配。
一個保姆告訴蘇家的親生女兒，你不配在自己家放一束花。
不是因為恨。
不是因為利益。
純粹是因為——你弱，你好欺負(fù)，你在這個家里沒有地位。
狗看人低。
蘇念的記憶在這里頓了一下。
她接著想到了更后面的事。
上一世最后在監(jiān)獄里，有個女獄警特別喜歡刁難她。不給她打飯，讓她去通廁所，冬天不發(fā)棉被。蘇念問她為什么針對自己。
女獄警嗑著瓜子說：「沒為什么啊。誰讓你長得像個冤枉的樣子呢?？粗蛠須狻！?br>世界上就是有這種純粹的惡。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利益沖突。
就是因為你弱。
你弱就是原罪。
蘇念深吸一口氣。
這輩子，沒有人會再覺得我弱。
她打開門。
劉姐站在門口，上下打量了一下公寓走廊的臟墻和剝落的天花板。
「蘇小姐，**讓我來?！?br>「什么事？」
「**說……算了，**的原話是：讓她回來。在外面住著像什么樣子，傳出去蘇家的面子往哪擱?；貋碜【托辛?，別的不要想太多?！?br>別的不要想太多。
意思是：回來當(dāng)透明人，不要爭寵。
蘇念靠著門框。
「你回去告訴蘇**一句話?！?br>「什么話？」
「我不是回來要面子的。蘇家的面子，以后也不會值錢了?！?br>劉姐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蘇念關(guān)上門。
門鎖"咔"一聲扣死了。
門外站了十秒。
腳步聲遠(yuǎn)去了。
蘇念坐回椅子上。
她拿起手機，翻出《華裳》雜志新**賽的報名頁面。
上一世，這個比賽的截稿日是三個月后的六月一號。
蘇婉會在五月上旬投稿。
她偷的是"山風(fēng)"系列中的十二張核心圖稿。
蘇念不需要等她投稿。
她需要做的是——在蘇婉之前把"山風(fēng)"系列投出去。
用自己的名字。
讓蘇婉去偷一個已經(jīng)發(fā)表過的作品。
讓她當(dāng)著全行業(yè)的面，撞個頭破血流。
蘇念打開練習(xí)本，開始對手稿進(jìn)行最終修改。
窗外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她手不抖了。
**章
蘇念在比賽截稿前兩個月，用自己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