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變成了咳嗽。
不能留在這里。
還有一件事，必須去辦。
我咬著牙用手肘撐住地面，一寸一寸往前蹭。
泥里混著碎石子和斷樹枝，每挪一下，腹部的傷口就像被人重新扯開。
不知道爬了多長時間，前面終于露出了一點光。
林場的邊界。
兩個高大的身影攔住了我。
沈若棠的保鏢。
他們低頭看著我，像看一個笑話。
"沈總說了，不道歉就別想出去。"
"吃喝拉撒就在這兒解決。"
另一個接話，語氣里帶著不耐煩。
"你也別倔了。沈總什么身家，外面排著隊想被她看上的男人多了去了。你一個孤兒能攀上她，幾輩子的運氣。"
"她不肯跟你離婚，你還不知足？"
"生不了孩子就讓能生的來，你安安穩(wěn)穩(wěn)做你的女婿少爺，有吃有喝有人伺候，不好嗎？"
"想清楚了再叫我們。"
我趴在泥里，手指陷進去，指節(jié)生疼。
"等等。"
我抬起頭，嗓子沙得幾乎聽不見。
"告訴沈若棠。"
"我愿意道歉。"
"讓我回去拿一樣?xùn)|西，拿完我就走。"
"沈家的門，我再不會邁進去半步。"
第五章
保鏢對視一眼，撥了個電話。
沒多久，一道刺目的遠光燈從林道盡頭掃過來。
沈若棠親自開車來的。
她下車，走到我面前，低頭看著滿身泥水的我。
"你那點骨氣，就值一晚上的黑？"
"早認錯，不用吃這個苦。"
她彎腰，想把我拉起來。
她的手指碰到我胳膊的一瞬間，我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五年的習(xí)慣，肌肉比腦子反應(yīng)快。
緊接著胃里一股酸涌上來。
我猛地甩開她的手，趴在地上干嘔。
什么也吐不出來，只有胃液的苦味。
沈若棠的臉沉下去。
她一把把我從地上提起來，塞進車后座。
一路都沒說話。
藥效已經(jīng)過了大半，手腳勉強能動。
回到別墅，大門開著，燈火通明。
陸晨斜靠在客廳沙發(fā)上，傭人端著水果在旁邊伺候。
看到我進門，他立刻笑了。
笑得很輕，很得意。
沈若棠推著我走到他面前，兩只手按住我的肩膀。
"跪下。"
我沒有反抗。
膝蓋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又沉又響。
腹部的傷口滲出血來，洇進褲腿里，一片暗紅。
我低著頭，像一個被抽空了靈魂的東西，一個字一個字地念。
"對不起。"
"我不該惹你生氣。"
"我不該動手。"
陸晨享受夠了，站起來，沖傭人揚了揚下巴。
"去把江先生那套定制的灰色西裝拿來給我試試。"
"還有他那塊限量款的表，我也要看看。"
沈若棠站在旁邊，從頭到尾沒有攔一句。
她以為她贏了。
她以為她把我徹底按在地上了。
沒有人注意到，我垂著的眼睛，一直死死鎖著二樓書房的方向。
沈若棠，你以為你打開的是關(guān)住我的籠子。
你只是親手推開了通向你自己深淵的那扇門。
第六章
道歉之后，我被軟禁在主臥。
陸晨在樓下像男主人一樣使喚著所有傭人，聲音隔著一層樓板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關(guān)上門，隔絕了外面一切動靜。
需要養(yǎng)精神，等一個機會。
夜里兩點四十分，手機震動了一下。
不是被沒收的那部。
是我縫在病號服內(nèi)襯里的那塊舊款備用機，只存了一個號碼。
趙衍的短信。
"你的情況我大致知道了。你需要什么？"
我打了一行字回過去。
"幫我查一件事。陸晨，男，大約二十三四歲，可能在本市讀大學(xué)。查他近一年的社交動態(tài)。"
趙衍回得很快。
"三天內(nèi)給你答復(fù)。"
我刪掉對話記錄，把手機重新塞回衣服內(nèi)襯的夾層。
第二天白天，沈若棠帶著陸晨出門產(chǎn)檢。
別墅里只剩下幾個傭人和兩個保鏢。
我等了一個小時，確認沒有人上二樓。
然后從臥室出來，走進書房。
一切都和我離開前一模一樣。
我搬開書架第三層右側(cè)的暗格，露出后面的保險柜。
密碼是我和她的結(jié)婚紀(jì)念日。
多諷刺。
保險柜最底層，一個牛皮紙袋。
我拿出來的時候，手在發(fā)抖。
紙袋里是一份五年前的專科檢查報告。
上面寫得清清楚楚。
沈若棠，先天性苗勒管發(fā)育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