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退休金兩萬，存折上攢了六十多萬。兒媳笑著遞來一張委托書，說爸您年紀(jì)大了，錢的事交給我們打理就行。兒子坐在旁邊，一聲不吭。我拿起筆，正要落下去，門被人從外面撞開了。孫子站在門口，渾身是汗，手里攥著一沓銀行流水。"爺爺，別簽！他們騙您的！"
......
-正文：
第一章 酸澀的蘋果
"爺爺，這個月的營養(yǎng)費，我轉(zhuǎn)給您了。"
陳浩宇低著頭摁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幾下。
我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響了一聲，彈出一條轉(zhuǎn)賬通知。
五百塊。
不多不少，和過去十八個月一樣。
"又轉(zhuǎn)什么，你自己留著花。"
我嘴上這么說，手卻端起杯子喝了口茶。
"應(yīng)該的。"
浩宇收起手機，把從超市拎來的一袋蘋果放到桌上。
袋子是最普通的紅色塑料袋，蘋果個頭不大，有幾個還帶著碰傷的痕跡。
但洗得很干凈。
"爺爺，您上次說嘴里沒味道，我挑了酸甜口的，您試試。"
我拿起一個咬了口。
酸得很。
"好吃。"
"好吃就多吃。"浩宇笑了，露出兩顆虎牙，和他小時候一模一樣。
這孩子今年二十四，大專畢業(yè)后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文員，一個月工資三千。
三千塊錢在這個城市，交完房租水電，剩下的剛夠吃飯。
他還要每個月給我轉(zhuǎn)五百。
我說過很多次不用，他不聽。
"爺爺，對了，我爸今天打電話給我了。"
我削蘋果的手頓了一下。
"說什么？"
"說周六全家過來吃頓飯，讓我也來。"
我哦了一聲。
建軍有日子沒來了。上次來，還是三個月前，中秋節(jié)。
拎了一盒月餅，坐了不到一個小時就走了。
"那好，周六你早點來，幫我打下手。"
"行。"
浩宇又坐了會兒，幫我把廚房的燈泡換了，水龍頭緊了緊，垃圾帶下樓扔了。
走的時候，我想塞給他兩千塊。
他把我的手推回去。
"爺爺，我掙錢了，不用您操心。"
"三千塊夠干什么的。"
"夠吃夠住，挺好。"
他笑著關(guān)上門，腳步聲順著樓道往下。
我站在窗戶邊，看他從單元門出來，騎上那輛掉了漆的電瓶車，拐出小區(qū)。
電瓶車后座綁著一個外賣箱子。
我看了幾秒，把窗簾拉上了。
三千塊工資，不夠他活的。晚上還得去送外賣。
這些事他從不跟我說。
可我住了七十二年的樓，下面就是小區(qū)門口。
我看得見。
第二章 家宴的算計
周六中午，建軍和蘇雅琴準(zhǔn)時到了。
蘇雅琴進門就笑，聲音又脆又亮。
"爸，好久沒來看您了，您氣色真好。"
她手里拎著兩個紙袋，一個裝著一盒西洋參，一個裝著一提牛奶。
"怎么又買東西，家里什么都不缺。"
"該買的，您一個人住，營養(yǎng)得跟上。"
蘇雅琴把東西放在茶幾上，坐下來，打量了一圈客廳。
建軍跟在后面進來，換了拖鞋，坐到沙發(fā)另一頭，掏出手機。
"建軍，先別看手機了。"我說。
"哦，好。"他把手機揣回口袋，坐直了些。
浩宇來得最早，已經(jīng)在廚房里忙活了。油煙味從廚房門飄出來，混著***的香氣。
"浩宇在做飯？"蘇雅琴扭頭看了眼廚房，笑了，"這孩子真勤快。"
"他每周都來幫我做。"
"是該來。"蘇雅琴點頭，接過我倒的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爸，我聽說今年退休金又調(diào)了？工齡長的漲得多，您應(yīng)該也漲了吧？"
這話來得比我想的快。
"漲了點。"
"漲了多少？"
"幾百塊。"
"那您現(xiàn)在一個月得有兩萬了吧？"蘇雅琴笑得很自然，像是在聊家常。
我沒接話。
"爸，您這待遇真好。"她感嘆了一聲，"建軍那公司，一個月才到手八千，還不夠您一半。"
建軍聽到自己名字，抬了下頭，又低下去了。
"我聽建軍說，您存折上也攢了不少？"蘇雅琴又問。
我放下茶杯。
"存了點養(yǎng)老的錢。"
"多少啊？"
"沒細(xì)算過。"
蘇雅琴笑了笑，沒再追問。
但她看我的眼神，變了。
變得很專注，像是在估價。
"開飯了。"浩宇端著菜從廚房出來，滿頭是汗。
四菜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