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可否賞光？”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嫣然妹妹也說想一同去散散心。”
看，多周到，還帶個電燈泡兼見證人，以全我“閨譽”。前世我就是被他這種“君子之風”迷得七葷八素。
沈嫣然立刻接話，搖著我的胳膊撒嬌：“是啊姐姐，整日悶在府里多無趣，衍之哥哥一番好意，我們就一起去嘛?！彼Ｖ煺鏌o邪的大眼睛，“姐姐不是最愛杏花嗎？”
我愛杏花？哦，好像是上輩子傻乎乎跟顧衍之提過一嘴。這就用上了。
我放下茶杯，發(fā)出清脆的“?！币宦?。然后，在兩人期待的目光中，我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動作極其不雅，毫無閨秀風范。
“杏花林啊……”我拖長了調子，看著顧衍之的眼睛，慢條斯理地說，“沒興趣。杏花有什么好看的，開的時候鬧哄哄，落的時候臟兮兮。還不如在家睡覺?！?br>顧衍之：“……” 他準備好的關于杏花詩詞歌賦、風花雪月的臺詞，全噎在了喉嚨里。
沈嫣然也愣住了，下意識道：“可是姐姐你之前……”
“之前是之前，現在是現在?！蔽掖驍嗨?，打了個哈欠，眼角擠出點生理性淚水，“人嘛，總會變的。比如昨天我還覺得東街王婆賣的炊餅是人間美味，今天就覺得膩得慌。顧公子，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顧衍之嘴角抽了抽，勉強維持著風度：“棠歌……說得是。是在下思慮不周，選了你不喜的景致。不知棠歌喜歡什么？郊外騎馬？湖中泛舟？或是去聽聽新排的戲？”
“我喜歡……”我歪著頭，做思考狀，然后粲然一笑，“我喜歡躺著。什么都不干，就躺著。顧公子若是沒事，就請回吧，我有點乏了，想睡個回籠覺?！?br>直接下了逐客令。
顧衍之臉上的溫柔面具終于出現了一絲裂痕。他大概從未在女子這里受過如此直白的冷遇。沈嫣然更是急了，她今日的任務就是撮合我和顧衍之，好讓他們的計劃順利進行。
“姐姐，你怎么能這樣對衍之哥哥說話？衍之哥哥也是一片好心……”她眼圈說紅就紅，淚光盈盈，看向顧衍之，“衍之哥哥，姐姐她定是身子真的不適，不是有意怠慢你的……”
又來了。經典的“姐姐不是故意的，我來替她道歉”戲碼。
我饒有興致地看著她表演，等她眼淚將落未落，最是惹人憐惜的時刻，突然開口，聲音清脆：“妹妹，你眼角抽筋了？怎么一邊哭一邊抖？是不是昨晚沒睡好？還是這眼淚……擠得太用力了？”
沈嫣然的哭聲戛然而止，表情瞬間失控，像是吞了只**。那滴醞釀了半天的眼淚，要掉不掉地掛在睫毛上，尷尬極了。
顧衍之也徹底愣住了，看看我，又看看沈嫣然，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塵，對著門外喊：“云舒！送客！我困了！”
一直守在門外的貼身侍女云舒立刻掀簾進來，她個子高挑，面容英氣，此刻板著臉，對著顧衍之和沈嫣然做了個“請”的手勢，硬邦邦道：“顧公子，二小姐，請?！?br>顧衍之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復雜，有探究，有不解，也有一絲被冒犯的不悅，但他終究沒說什么，維持著最后的體面，拱手道：“既如此，棠歌好好休息，在下改日再來拜訪。”
沈嫣然則狠狠瞪了云舒一眼，又委屈地看向顧衍之，才不甘不愿地跟著走了。
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我臉上那副憊懶無賴的表情瞬間消失，眼神冷得像冰。
云舒關上門，快步走到我身邊，壓低聲音，難掩激動：“小姐！您今天……太不一樣了！”她跟了我多年，前世陪我赴死，忠心耿耿。我重生醒來第一眼見到她時，差點沒忍住哭出來。
“不一樣就對了。”我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茶杯，“云舒，從今天起，你家小姐我，不打算當什么乖順嫡女了?！?br>“那當什么？”云舒眼睛亮晶晶的。
我勾起嘴角，露出一絲惡劣的笑：“當戲精。專門拆臺的那種?！?br>云舒似懂非懂，但毫不猶豫地點頭：“不管小姐當什么，云舒都跟著您！您今天懟二小姐和顧公子，太解氣了！您不知道，府里多少人早看二小姐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