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死后第一百天，我照著奶奶教的法子，在午夜面朝北方坐了整整一個鐘頭。什么也沒發(fā)生。正要起身時，身后傳來她的聲音："媽，我在青河巷14號，地下室，來找我。"我翻遍全城地圖，沒有這條路。直到一個陌生男人說他知道。我跟他去了，那地方是一座廢棄的停尸間。更詭異的是，我在里面丟了四個小時的記憶，醒來時正站在天臺邊上。而那個帶路的男人，和監(jiān)控里拋尸的人，右手有一模一樣的燙傷疤。他被抓了?？烧嬲膬词郑€在我身邊笑著安慰我。
第一章
你聽過午夜回魂嗎？
傳說在亡者過世的第一百天，把他們生前最珍愛的東西擺在白布上，午夜時分面朝北方靜坐，就能聽到亡者說一分鐘的話。
女兒去世第一百天，我把她那條從不離身的銀項鏈擺在白布中央，關(guān)掉所有的燈，面朝北方坐下。
客廳里安靜得只剩墻上掛鐘的滴答聲。
一分鐘過去了，什么也沒有。
五分鐘，十分鐘。
我的膝蓋跪得發(fā)麻，心里一陣陣發(fā)酸。
騙人的。
都是騙人的。
就在我撐著地板準備站起來的時候，身后忽然有人叫我。
"媽。"
我渾身的汗毛豎了起來。
是方瑤的聲音。
我猛地回頭，客廳里空無一人。但那個聲音又響了一次，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
"媽，我在青河巷14號，地下室，快來找我。"
然后就沒了。
不管我怎么喊她的名字，再也沒有任何回應。
那天夜里我沒有睡。
此后每一個午夜，我都會擺好白布和銀項鏈，面朝北方坐下。
但女兒的聲音再也沒有出現(xiàn)過。
只有那句話，反反復復地在我腦子里回蕩。
青河巷14號，地下室。
直到一個月后的某天凌晨，我再次從夢里驚醒。
夢里的場景和之前不一樣了。
我看到方瑤蜷縮在一間沒有窗戶的房間里。水泥墻面剝落了**，頭頂一盞白熾燈忽明忽暗。
她抬起頭看著我，臉色慘白，嘴唇發(fā)紫。
但她在笑。
"媽，你怎么還不來？我等你好久了。"
"青河巷14號，地下室。"
"快來。"
我醒過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在抖。
枕頭被汗浸透了，睡衣貼在后背上。
"老婆？"
方明遠被我吵醒了，摸了摸我的額頭，又去倒水。
"又夢到瑤瑤了？"
我沒接水杯。
我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幾乎嵌進他的皮膚。
"明遠，青河巷14號在哪？"
他愣了一下，皺著眉想了想。
"你之前問過好幾回了，我查了，海城沒有叫青河巷的地方。"
"市區(qū)沒有，郊區(qū)也沒有。"
"連周邊幾個縣我都查過了。"
他把水杯塞到我手里。
"那個聲音，不一定是真的。"
"你最近狀態(tài)很不好，我?guī)湍慵s了心理科的號。"
我沒說話。
方瑤是我唯一的孩子。
四個月前，她剛從美術(shù)學院畢業(yè)，在方志的建材公司幫忙拍產(chǎn)品圖冊。
有天晚上出去散步，就再也沒回來。
三天后，在城北一個荒廢的工地水塔里找到了她。
溺亡。
手腕上有勒痕。
手機和相機都不見了。
劉警官通知我去認尸的時候，我看了一眼就暈過去了。
時至今日四個月過去了。
兇手仍然沒有落網(wǎng)。
鬧鐘響了，七點整。
方明遠要去醫(yī)院開早會。
我也該去店里了。
方瑤走了，面包還得烤，房貸還得還，日子還得撐下去。
只是每一天都像是在水里走路，沉重得邁不開腿。
第二章
方明遠的車把我送到晚風烘焙門口。
他沒有馬上走，搖下車窗看著我。
"晚上我讓阿志過來陪你吃飯，別一個人悶著。"
阿志是方志，他弟弟。
我點了點頭，進了店。
店員小陳已經(jīng)在和面了。
"沈姐，您今天臉色不太好。"
"沒事，昨晚沒睡好。"
我系上圍裙，開始稱量原料。
手機放在料理臺邊上，屏幕亮了一下。
是本地論壇的消息推送。
標題寫著：3.12工地溺亡案最新進展，警方公布部分細節(jié)。
我的手停住了。
點進去，帖子下面密密麻麻幾百條留言。
原帖轉(zhuǎn)載了官方通報的內(nèi)容。
"死者方某，女，23歲，被發(fā)現(xiàn)于城北廢棄工地蓄水塔內(nè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