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披著斗篷悄悄回侯府，想給剛辦完差的夫君一個驚喜。
剛到主院就看到荒唐透頂?shù)漠嬅妗?br>一個瘦馬外室趴在石桌上，扯著嗓子干嚎。
“侯爺，寶寶寫字字累累，要親親才起來?！?br>殺伐果斷的侯爺半跪在地上耐心哄。
“小乖乖，親親手，再寫一個字就去吃糕糕?！?br>我當場驚呆，這不就是前世害我被網(wǎng)暴致死的寶寶病室友嗎？
我壓著惡心開口：“侯爺把外室養(yǎng)在主院，置我這正妻于何地？”
那瘦馬立刻捂著腦袋，瘋狂打滾。
“寶寶怕怕！正妻兩個字好可怕！寶寶要嚇暈暈了！”
“侯爺，打斷她的腿腿！寶寶要她爬爬！”
侯爺當即一拍桌子，朝我怒喝：“毒婦，還不快跪下受罰？”
我掀開斗篷直視他：“拿我嫁妝養(yǎng)的女人，你也配罰我？”
1.
裴時闕的臉沉了下去。
他還維持著半跪的姿勢，一手托著蘇綿綿的腕子，一手拿著松子糖。
那姿態(tài)，我成婚三年都未見過。
我病到咳血時，他站在床前三步外，說軍中規(guī)矩重，男子不宜困于內(nèi)宅。
我父親**時，我求他陪我回沈家，他說侯府門楣高，不可日日圍著婦人轉。
如今，他跪在一個外室腳邊，哄她寫一個歪扭的「裴」字。
蘇綿綿從石桌上翻下來，滾到裴時闕懷里，抬手指我。
「侯爺，她兇寶寶，她眼睛要吃寶寶。」
裴時闕扶住她，終于站起身。
「沈硯寧，你私自離開別院，不向婆母請安，回府便**綿綿。你沈家的教養(yǎng)，就是這般？」
我笑了。
我半月前去城外莊子查春賬，是老夫人親口吩咐。
侯府吃穿用度，三年來全靠我嫁妝鋪子填窟窿。如今我查賬回來，倒成了私自離府。
「我沈家的教養(yǎng)，至少沒教我拿妻子的銀子養(yǎng)外室?！?br>裴時闕眼底閃過惱怒。
蘇綿綿立刻掐著嗓子哭。
「寶寶不是外室，寶寶是侯爺?shù)男⌒母巍Ｕ迚膲?，正妻要搶寶寶的家家。?br>她哭得干打雷不下雨，偏偏裴時闕吃這一套。
「來人?！?br>他抬手指向我。
「夫人言行無狀，掌嘴二十，送去祠堂跪著反省?！?br>我的貼身丫鬟青棠擋在我身前，臉色發(fā)白。
「侯爺，夫人剛從莊子趕路回來，一口熱茶還沒喝。再說主院本就是夫人的院子，外人占院，夫人問一句有什么錯？」
蘇綿綿一聽，抱著腦袋尖叫。
「丫鬟也兇寶寶！侯爺，寶寶要她牙牙掉光！」
裴時闕看也不看青棠。
「拖下去?！?br>兩個婆子沖上來，一人按住青棠一條胳膊。
我抬手抽出發(fā)間金簪，抵在石桌上。
「誰敢動她，我今日便拿這支簪子去宗祠門口，問問裴家祖宗，侯府正妻是不是連護一個陪嫁丫鬟都不配?！?br>婆子僵住。
裴時闕的面子被我撕在地上，怒火燒到了眼尾。
「沈硯寧，你別仗著嫁妝便無法無天?！?br>我看著他身上新裁的玄色錦袍。
那是我鋪子里上月才送來的蜀錦。
「沒有我的嫁妝，侯爺今日連這身衣裳都穿不上?！?br>蘇綿綿突然撲上來，伸手就抓我的斗篷。
「壞女人，脫掉！寶寶要你的漂漂衣衣！」
青棠去攔，蘇綿綿反手給了她一巴掌。
清脆一聲。
我眼前壓了三年的賬，一并翻了上來。
我抓住蘇綿綿的手腕，用力甩開。
她倒在地上，立刻捂住胸口。
「侯爺，她打寶寶！寶寶要死掉了！」
裴時闕沖過來，抬手便要扇我。
我沒躲。
那巴掌停在我臉側。
不是他舍不得，是院門外傳來老夫人的厲喝。
「鬧什么！」
2.
裴老夫人由兩個嬤嬤扶著進來。
她先看蘇綿綿，再看我，眉頭皺成一道深溝。
「硯寧，你是侯府主母，怎可同一個嬌弱女子計較？」
我被這句話氣笑。
「母親也知道我是主母?！?br>裴老夫人臉色更難看。
她當然知道。
這三年，侯府舊債是我還的，族中年節(jié)禮是我出的，裴時闕打點同僚的銀子也從我賬上走。
她的參湯燕窩，月月用我陪嫁鋪子里的銀子采買。
可只要我提一句，她便說我市儈，說沈家銅臭熏門。
蘇綿綿縮在裴時闕身后，探出半張臉。
「老夫人，寶寶害怕，寶寶不敢住大院院了?？墒切≡涸簺]有香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