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營------------------------------------------，天光微亮。，身后跟著蕭烈。，面前攤著邊關(guān)剛送來的軍報。她抬眼看了蕭烈一眼，沒有多說什么，只指了指旁邊的位置：“坐?！薄Ｋ谠掠迫簧砗笳径?，保持著半步的距離。，接過周氏遞來的軍報?！氨钡彝跬ギ悇?。”周氏開門見山，“探子回報，北狄王第六子赫連梟率部南移，距蒼云谷不足三百里。意圖不明?！保焖賿哌^關(guān)鍵信息：赫連梟，北狄王第六子，麾下騎兵約兩萬，以兇悍著稱。她看完將軍報放回案上?！安皇沁M(jìn)攻?！彼f。：“何以見得？兩萬騎兵，不足以攻打蒼云谷。真要進(jìn)攻，至少五萬。他在試探，想看看北境換了主帥之后，**有沒有松動?！?。她伸手指向輿圖上的蒼云谷：“如果你是北境主帥，如何應(yīng)對？”，指尖沿蒼云谷向北劃出一道弧線：“增兵蒼云谷，但不入谷。在谷口以北三十里處的鷹嘴崖扎營。這里地勢高，視野開闊，赫連梟的任何調(diào)動都逃不過瞭望哨的眼睛。他若敢靠近，從鷹嘴崖發(fā)騎兵，半日可截其后路?！?。，目光深沉。鷹嘴崖這個位置，是她經(jīng)營北境二十年的心血所在，是北境防線的“眼睛”。但她從未在輿圖上標(biāo)注過它的戰(zhàn)略價值——所有標(biāo)注都在她腦子里。，就找到了鷹嘴崖。
這不是沈氏能教出來的。
“你過來?！敝苁虾鋈徽酒饋?，走到書架前，從最頂層取下一只落滿灰塵的木匣。打開，里面是一卷泛黃的羊皮紙。
她將羊皮紙在案上展開。
是一幅精細(xì)的北境****圖。每一處駐軍、每一條補給線、每一座烽火臺，都標(biāo)注得清清楚楚。墨跡深淺不一，顯然經(jīng)過了多年增補。
“這是為娘二十年的心血。”周氏的手指按在圖卷邊緣，看著月悠然，“今日起，你來看。”
月悠然瞳仁微縮。
這份圖的價值，她太清楚了。在冷兵器時代，一幅精確的****圖，等于半場戰(zhàn)爭的勝負(fù)。周氏把它交給她，意味著一件事——信任。不是母親對女兒的信任，是主帥對**人的信任。
“母親……”月悠然的聲音微微發(fā)澀。
“別急著感動?！敝苁现匦伦?，恢復(fù)了公事公辦的語氣，“看圖容易，帶兵難。北境駐軍八萬，分為三營。中軍大營由我直轄，左營在老將孫瑤手中，右營——”她頓了頓，“右營主將是嫡系出身，姓趙。她對庶出的人，不太看得慣?！?br>月悠然明白了。
“你要我去右營？”
“不是我要你去?！敝苁隙似鸩璞K，吹了吹浮沫，“是我給你一個機會。右營新兵營缺一個副尉，從七品。品級不高，但管著三千新兵。你去，能讓這三千人心服口服，右營的門就為你開了。去不了，或者去了被趕回來，這份****圖你就當(dāng)沒看過?！?br>月悠然站起來，抱拳過頂：“末將領(lǐng)命。”
周氏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末將。不是“女兒遵命”，是“末將領(lǐng)命”。這個自稱，是將領(lǐng)對主帥的軍禮。她看了月悠然一眼，沒有糾正。
“三日后赴任。下去準(zhǔn)備吧?！?br>---
從書房出來，月悠然一路沉默。
蕭烈跟在她身后，快到西跨院的時候忽然開口：“右營主將姓趙?！?br>月悠然腳步一頓，回頭看他。
“鎮(zhèn)北軍中，姓趙的將領(lǐng)只有一家。”蕭烈的語氣很平，“趙恒的遺族?！?br>月悠然的瞳孔微微收縮。趙恒，原身的記憶里有這個名字。十二年前，蒼云谷之戰(zhàn)，趙恒是周氏的副將。戰(zhàn)役大獲全勝，但趙恒在追擊殘敵時中了埋伏，戰(zhàn)死沙場。戰(zhàn)后周氏為趙恒請封，蔭其妻子，趙恒的女兒趙破虜襲了軍職，一步步做到右營主將。
但趙家內(nèi)部流傳著另一種說法：趙恒的死，是周氏指揮失誤導(dǎo)致的。周氏為了保全自己的名聲，將責(zé)任推給了死人。
這個說法沒有任何證據(jù)，但趙家人信了。
“趙破虜，是趙恒的女兒？”月悠然問。
“是?！笔捔艺f，“她十四歲入軍營，從斥候做起。用了十二年，爬到右營主將的位置。能打，也記仇?！?br>月悠然沉默了幾息，然后忽然笑了一下。
“所以你剛才在書房里一直繃著，是在想這個？”
蕭烈沒有否認(rèn)。
月悠然轉(zhuǎn)身繼續(xù)走。走了幾步，聲音從前面飄過來：“蕭烈，我問你一個問題。在戰(zhàn)場上，遇到一個對你有敵意但又能打的同僚，你怎么辦？”
“打贏她?！?br>月悠然腳步一頓，回頭看他。蕭烈的表情很認(rèn)真，不是在開玩笑。
“打完呢？”她問。
“打完，她就會聽你說話?！笔捔艺f，“北狄的規(guī)矩，誰的拳頭硬，聽誰的?！?br>月悠然看著他，忽然笑了。
“粗是粗了點。”她轉(zhuǎn)身繼續(xù)走，“但有用?！?br>---
三日后，右營新兵營。
校場上整整齊齊列著三千新兵，清一色的女子。女兒國的兵役**，十八歲至三十五歲的女子皆有服兵役的義務(wù)。這三千人是今年剛從北境各州縣征召來的，良莠不齊，有農(nóng)家女，有獵戶女，也有犯了事被充軍的罪囚。
月悠然站在點將臺上，一身玄色戎裝，腰間橫刀，身后站著蕭烈。
副尉赴任，照例要訓(xùn)話。
她還沒開口，隊列里就傳來竊竊私語。
“那就是鎮(zhèn)北將軍府的三小姐？”
“聽說是個庶出的，以前連校場都不敢上?！?br>“怎么派這么個人來管我們……”
“你看她身后那個男的，北狄人吧？帶著契侍來軍營，當(dāng)這是什么地方？”
月悠然的目光掃過隊列，私語聲漸漸平息，但那些眼神里的輕視和不屑，明晃晃地掛著。
她開口了。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么。鎮(zhèn)北將軍府的庶女，**親的裙帶混進(jìn)來的。以前連弓都拉不開，憑什么站在這里？”
校場上安靜了一瞬。
“我只有一句話?！痹掠迫坏穆曇舨桓撸瑓s壓住了整個校場，“軍中不論出身，論本事。你們不服，可以?！?br>她抬手，指向校場邊的箭靶。
“五十步。有誰覺得自己的箭術(shù)比我好，站出來。贏了我，我轉(zhuǎn)身就走，這副尉讓給你?！?br>三千人面面相覷。
片刻后，一個身形高挑的女子從隊列中走出來。二十出頭，皮膚黝黑，手掌粗大，一看就是常年勞作的出身。她走到月悠然面前，抱拳行了個軍禮。
“新兵營甲字隊隊正，孫阿蠻?！?br>月悠然打量了她一眼。孫阿蠻，原書中沒有這個名字，但這身形氣度不像普通農(nóng)家女?！笆裁闯錾?？”
“蒼云谷獵戶。從娘胎里就開始摸弓?！?br>“好?！痹掠迫蛔呦虮骷?，取了一把制式長弓，遞給孫阿蠻，“你先。”
孫阿蠻接過弓，掂了掂分量。左手握弓，右手搭弦，拉弓如滿月。箭尖對準(zhǔn)五十步外的靶心，呼吸之間手指一松——正中靶心。
隊列里爆出一陣叫好聲。
孫阿蠻放下弓，看向月悠然，眼底帶著一絲傲氣。
月悠然沒有說話。她從兵器架上取了一把弓，比孫阿蠻那把重一石。轉(zhuǎn)身，面朝箭靶，拉弓。
然后她閉上了眼睛。
校場上鴉雀無聲。
箭矢破空，正中靶心。
緊接著第二箭，射在第一箭的箭桿上，將前箭從中劈開。第三箭，劈開第二箭。三箭連珠，靶心上只剩最后一支箭，箭桿上疊著三道裂痕。
整個校場安靜得能聽見風(fēng)吹旗幟的聲音。
孫阿蠻的嘴微微張開，眼底的傲氣蕩然無存。她在蒼云谷獵了十幾年的野豬黑熊，自認(rèn)箭術(shù)在北境年輕一輩中數(shù)一數(shù)二。但閉眼連珠、箭劈前箭——這不是箭術(shù)，這是**的技藝。
月悠然放下弓，轉(zhuǎn)回身，看向三千新兵。
“還有誰？”
沒有人站出來。
月悠然等了三息，然后開口。聲音不大，字字清晰。
“我站在這里，不是因為我是鎮(zhèn)北將軍的女兒。是因為我能射中你們射不中的箭，能打贏你們打不贏的仗。從今天起，這三千人的命，扛在我肩上。我會讓你們活著從戰(zhàn)場上回來。作為交換，你們要把命交給我?！?br>她頓了一下。
“現(xiàn)在，還有不服的，站出來。這是你們最后一次機會?！?br>沉默。
孫阿蠻第一個單膝跪地，抱拳過頂：“甲字隊隊正孫阿蠻，愿聽副尉調(diào)遣！”
她身后的甲字隊齊刷刷跪下。然后是乙字隊、丙字隊、丁字隊。三千新兵，如風(fēng)吹麥浪般依次跪倒。
月悠然站在點將臺上，看著這片跪倒的人潮，胸腔里涌起一股熱流。前世在軍校，她帶過的新兵數(shù)以千計，但那些都是和平年代的兵，沒有真正上過戰(zhàn)場。眼前這三千人，幾個月后就要面對北狄的鐵騎。她們中會有人戰(zhàn)死，會有人傷殘。而她唯一能做的，是讓活著回來的人多一些。
“起來。”她說。
三千人應(yīng)聲而起。
月悠然走下點將臺，穿過隊列，走向校場邊緣。經(jīng)過孫阿蠻身邊時，腳步微頓。
“三箭連珠，想學(xué)嗎？”
孫阿蠻的眼睛亮了：“想！”
“明天卯時，來副尉營房報到?！?br>月悠然走出校場。蕭烈跟在她身后，忽然開口：“你閉眼射箭的時候，偏了?！?br>月悠然腳步一頓，回頭看他。
“第三箭，偏了半寸?！笔捔艺f，“是因為風(fēng)?！?br>月悠然看了他好一會兒，然后移開目光，聲音低了幾分。
“看出來了就別說出來。立威呢，拆我臺？”
蕭烈的嘴角動了一下。很輕，一閃而過。
“下次有風(fēng)，往左多半寸。”
月悠然愣了一下，隨即反應(yīng)過來。他在教她——一個在北狄草原上**十幾年箭的人，在教她如何在有風(fēng)的時候瞄準(zhǔn)。
“知道了?！彼D(zhuǎn)身繼續(xù)走，聲音從前面飄過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蕭教頭?！?br>蕭烈的腳步頓了一瞬。然后他跟上她，依舊隔著半步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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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營主將的營房在校場以北，青磚灰瓦，門前立著兩面趙字旗。
月悠然走進(jìn)去的時候，趙破虜正背對著門擦拭一柄長刀。刀身烏沉，刃口泛著冷光，是一柄百煉精鋼打造的橫刀，比制式橫刀長出三寸。聽見腳步聲，她沒有回頭。
“新兵營副尉月悠然，參見趙將軍?！痹掠迫槐熊姸Y。
趙破虜繼續(xù)擦刀。
月悠然保持著抱拳的姿勢，一動不動。
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趙破虜才將長刀**架上的刀鞘，轉(zhuǎn)過身來。她三十五六歲，面容削瘦，顴骨很高，左眉尾有一道舊傷疤，斜斜劃入鬢角。一雙眼睛冷得像北境的冬天。
“月悠然。”她念這個名字的時候，像是在念一道軍令，“周將軍的庶女。買了北狄質(zhì)子做契侍的那個?！?br>“是?！?br>“今天在校場上，三箭連珠，閉眼射靶。好大的威風(fēng)?！?br>月悠然沒有說話。她知道趙破虜還有下文。
果然，趙破虜?shù)穆曇衾淞讼氯ィ骸暗@里是右營，不是鎮(zhèn)北將軍府。我不管***是誰，也不管你能射幾箭連珠。在右營，是龍你給我盤著，是虎你給我臥著。聽明白了嗎？”
月悠然與她對視。
趙破虜?shù)难劬镉幸环N東西，月悠然很熟悉——仇恨。不是針對她個人的仇恨，是對“周氏女兒”這個身份的仇恨。十二年，從十四歲到二十六歲，趙破虜心里那團(tuán)火燒了十二年，早就分不清燒的是誰了。
“末將明白?！痹掠迫徽f。
“明白就好?！壁w破虜轉(zhuǎn)過身去，重新取下那柄長刀，繼續(xù)擦拭，“新兵營三千人，三個月后要上戰(zhàn)場。練不出來，軍法從事。出去。”
月悠然退出營房。
門在身后關(guān)上。
她站在門口，仰頭看著兩面趙字旗在北風(fēng)里獵獵作響。蕭烈從側(cè)方走過來，沒有說話，只是站在她身邊。
“蕭烈?！?br>“嗯?！?br>“你之前說，在戰(zhàn)場上遇到對你有敵意但又能打的同僚，打贏她就行?！?br>“嗯?！?br>“如果那個人是你的上司呢？”
蕭烈沉默了一會兒。
“那就要贏得更徹底?！彼f，“徹底到，她不得不承認(rèn)，你比她強?！?br>月悠然轉(zhuǎn)頭看他。夕陽把他棱角分明的側(cè)臉鍍上一層暖金色，眉心那道舊傷疤在光線里顯得更深。他目光平視前方，不知道在看什么。
她忽然問：“北狄的規(guī)矩，打贏了聽你的。那女兒國的規(guī)矩呢？”
蕭烈轉(zhuǎn)過頭，與她對視。
“女兒國的規(guī)矩。”他頓了一下，“你是女人。你說的，就是規(guī)矩?！?br>月悠然愣住了。
然后她笑出了聲。穿越以來第一次，笑得毫無負(fù)擔(dān)。蕭烈看著她的笑容，眼神動了一下，很快移開目光。
月悠然笑夠了，抬腳往新兵營的方向走。
“走吧，蕭教頭。三千個新兵蛋子，夠咱們忙的。”
蕭烈跟上她。
身后，趙破虜營房的窗戶后面，一雙冷眼透過窗縫，看著兩人并肩遠(yuǎn)去的背影。趙破虜?shù)氖种妇従從﹃侗?，目光沉沉?br>“月悠然……”她咀嚼著這個名字，像是在咀嚼一枚苦果，“周瑾的女兒，倒比她母親當(dāng)年還會收買人心?！?br>她合上窗戶。
營房里重新陷入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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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
月悠然在新兵營的日子，比她預(yù)想的更難。三千新兵，出身駁雜，有連左右都分不清的農(nóng)家女，有桀驁不馴的獵戶，有被充軍的罪囚，成天打架斗毆。月悠然用了三天摸清所有人的底細(xì)，用了十天重新編隊。她沒按傳統(tǒng)的什伍之制，而是按每個人的特點重新編組。
目力好的，編為斥候隊，孫阿蠻領(lǐng)隊。
身強力壯的，編為前鋒隊。
手巧的，編為器械隊，專管**和攻城器械的維護(hù)。
有騎術(shù)底子的，單獨編為騎兵預(yù)備隊。
趙破虜來過一次，站在校場邊看了一炷香的時間，什么話都沒說就走了。但月悠然注意到，她走的時候，腳步比來時慢了半拍。
蕭烈成了新兵營的編外教頭。月悠然教陣法，他教騎射。他話少，教箭的時候往往只有幾個字——“手抬高呼吸放”。但新兵們怕他勝過怕月悠然。因為月悠然訓(xùn)人是罵，蕭烈看人的眼神是冷。那種從北狄草原上帶下來的、被鐵與血淬煉過的冷，讓這些還沒上過戰(zhàn)場的新兵本能地畏懼。
只有月悠然知道，蕭烈給新兵做示范的時候，射出的每一箭都刻意偏了半分，為了讓新兵看清楚弓弦震動的軌跡。這人嘴上什么都不說，心里比誰都細(xì)致。
一個月后的全營考核，新兵營的騎射合格率是八成。右營三個新兵營里排名第一。趙破虜在軍帳里聽到錄事報上來的數(shù)字時，手里的筆頓了一下，然后繼續(xù)寫軍報，面色如常。
兩個月后，北境第一場雪落下來的時候，邊關(guān)的軍報也落了下來。
北狄犯邊。
赫連梟的兩萬騎兵，加上后續(xù)增援，合計五萬鐵騎，已推進(jìn)至蒼云谷以北不足百里。
周氏的軍令在深夜送達(dá)右營：全軍備戰(zhàn)。新兵營隨主力出征。
月悠然看完軍令，把它折好收入懷中。走出營房，校場上積雪已深。蕭烈站在雪地里，仰頭看著北方。北風(fēng)卷起雪粒，打在他臉上，他一動不動。
月悠然走到他身邊。
“在看什么？”
“北邊?！笔捔业穆曇舯伙L(fēng)扯得斷斷續(xù)續(xù)，“赫連梟的騎兵，習(xí)慣在風(fēng)雪天行軍。雪越大，他們越快。”
月悠然沉默了一會兒。
“你跟他打過交道？”
“打過。”蕭烈說，“赫連梟是我六兄。北狄王六個兒子里，他最能打，也最像父王?！?br>月悠然轉(zhuǎn)頭看他。他的側(cè)臉在雪光里輪廓冷硬，看不出情緒。
“戰(zhàn)場上遇見他，你能下手嗎？”
蕭烈沉默了很長時間。長到月悠然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才開口。
“北狄王庭，已經(jīng)沒有我的族人了?！彼穆曇艉芷?，“我的族人，在這里?！?br>月悠然沒有說話。她伸出手，握了一下他的手腕。很輕，一觸即離。
“走了，蕭教頭?！彼D(zhuǎn)身往營房走，“明天出征。今晚好好睡一覺?！?br>蕭烈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被她握過的地方，余溫尚存。
雪落在他肩頭。
他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