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敢看。趙磊說他是“勇士”，他說“死也要死個明白”。
陳知意知道后，說了一句話：“你確定要報這個？這種崗位分很高的?！?br>林述說：“反正都是考，報個差點的崗位也不一定能上，還不如報個好點的?！?br>陳知意說：“你每次都是這么說的?！?br>林述想說點什么，但張了張嘴，什么都沒說出來。因為她說的是對的——他確實每次都是這么說的。每次失敗，他都會給自己找一個理由：這次是狀態(tài)不好，這次是題出偏了，這次是運氣不好。但理由找了四次了，他不想再找了。
這一次，他想真的改變。
他給自己做了一個詳細(xì)的計劃表：每天早上六點起床，做一套行測，上午復(fù)盤，下午寫申論，晚上看新聞聯(lián)播和半月談。每周寫兩篇大作文，每篇修改三次以上。每道錯題寫一千字解析，分析錯誤原因、知識點漏洞、命題人陷阱。
他買了一個新的筆記本，封面上用馬克筆寫了兩個字——上岸。
第一個月，他堅持得還不錯。每天早上鬧鐘響就起來，冷水洗臉，坐下做題。行測的正確率在慢慢往上爬，從65%爬到了70%，從70%爬到了73%。錯題本寫了大半本，紅筆的批注比黑筆的答案還要多。
申論他開始手抄《****》評論。不是抄，是逐字逐句分析：這篇文章的結(jié)構(gòu)是什么？第一段怎么引出話題？觀點之間的邏輯鏈條怎么銜接？語言風(fēng)格有什么特點？他把每一篇文章都拆解成零件，像拆一支鋼筆一樣，看它的每一個部件是怎么運作的。
但到了第二個月，那股勁兒就有點泄了。
不是因為懶，是因為孤獨。
備考是一件極度孤獨的事情。沒有人在乎你今天做對了幾道題，沒有人知道你寫了一篇自以為很滿意的申論但得了多少分，沒有人能理解你為什么在一個小得不能再小的知識點上卡了三天。所有的進(jìn)步和退步，都是你自己跟自己之間的秘密。
趙磊偶爾會問他“今天怎么樣”，他說“還行”，趙磊說“加油”，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陳知意來他這里的頻率越來越低了，從每周一次變成了兩周一次，從兩周一次變成了一個月一次。每次來，她會待一會兒，幫他收拾收拾房間，問問進(jìn)度，然后說“我晚上還有事，先走了”。
有一天下雨，陳知意破天荒地沒有提前走，坐在他旁邊看他刷題。房間里只有電風(fēng)扇的聲音和鼠標(biāo)點擊的聲音。過了很久，她說：“林述，你有沒有想過，萬一這次還考不上呢？”
林述的手指停在鼠標(biāo)上，沒動。
他說：“不會的。”
“我是說萬一?！?br>“沒有萬一?！?br>陳知意嘆了口氣，站起來去倒水。林述聽到廚房里水龍頭的聲音，還有她放下杯子的聲音，幾種聲音混在一起，像某種他聽不懂的語言。
她端著水杯回來，靠在門框上，說：“我媽昨天又打電話來了?！?br>“說什么了？”
“問我你怎么樣了，問你是不是還在考，問我們到底打算怎么辦?！?br>“你怎么說的？”
“我說你在準(zhǔn)備，這次肯定行。”
林述沒說話。
陳知意喝了一口水，聲音很輕：“我說了三年了，現(xiàn)在我不知道怎么跟家里說?！?br>林述抬起頭看她。她站在門口，燈光的陰影打在她臉上，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突然注意到一件事——她已經(jīng)很久沒有笑過了。以前陳知意很喜歡笑的，她笑起來有兩個酒窩，左邊深右邊淺，眼角會有細(xì)紋，但她從來不介意?，F(xiàn)在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一張被擦干凈的白板。
他說：“對不起?！?br>陳知意說：“你不用跟我說對不起。”
那天她走的時候，在門口停了一下，轉(zhuǎn)過身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林述后來回憶了很多次——那不是一個女朋友看男朋友的眼神，那是一個人在做一個重要決定之前，最后確認(rèn)一次的眼神。只是他當(dāng)時沒看懂。
四、再見
**次查分是十一月的事。
距離上一次省考過了半年，距離國考還有一個月。林述報了這一次國考，但心里已經(jīng)沒什么底了。行測的分?jǐn)?shù)卡在72上下，怎么都上不去，申論時好時壞，發(fā)揮全看當(dāng)天的手感。
查分那天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