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目光落在玉如意鳳面一側的紋飾上——那是一柄折扇，展開的形狀，扇骨上刻著梅花。
和她包里的折扇，一模一樣。
沈詩瑤的血液像是凝固了一瞬。
“你也來看這個？”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低沉而略帶沙啞。沈詩瑤轉頭，看到一個比她高出一個頭的男生站在身邊，穿著黑色短袖和工裝褲，肩背寬闊，五官輪廓分明。
她認出了他。體育系的陸武岳，上學期在便利店門口有過一面之緣。當時她把他當作被混混**的無辜路人，后來才知道他其實比自己能打得多。
“嗯。”沈詩瑤點點頭，目光回到玉如意上，“你覺得這東西怎么樣？”
“說不上來?！标懳湓罁狭藫项^，“就……覺得哪里怪怪的?！?br>你是說它怪怪的，還是你覺得怪怪的？”沈詩瑤問。
“都有?！?br>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陸武岳忽然開口：“你剛才看的那一面，雕的是折扇？”
沈詩瑤心里一驚：“你怎么知道？”
“我站這邊看到的?！标懳湓乐噶酥刚构竦牧硪粋龋袢缫釩面的紋飾在燈下清晰可見，“那一面是折扇，這一面是一把劍。你看——”
他側了側身，沈詩瑤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玉如意龍面一側，龍鳳呈祥的紋飾固然精美，但仔細看，在龍身纏繞的云紋中，隱隱約約藏著一條線。那不是云紋的一部分，而是一把劍的輪廓，窄而長，劍格處嵌著一顆不顯眼的寶石。
沈詩瑤盯著那把藏在祥云中的劍，忽然覺得眼眶發(fā)酸。
“你這樣盯著看，別人會以為你要把玻璃瞪碎。”陸武岳說。
沈詩瑤飛快地眨了下眼睛，把那點不合時宜的酸澀壓下去：“你一個大男生，觀察力倒挺細?！?br>“練武的人眼力都不差?！标懳湓勒f，“打架的時候，得看清對方的拳路?！?br>“你也練武？”沈詩瑤明知故問。
“散打，詠春，八極都練過一點?！标懳湓赖恼Z氣里帶著幾分不經意，“你呢？上次那個過肩摔很漂亮，誰教的？”
“我外公。”沈詩瑤看了一眼時間，“我先走了，還有事。”
“哦，好?！标懳湓傈c點頭，在她轉身的瞬間忽然又叫住她，“那個——”
“嗯？”
“那個玉如意……”陸武岳皺著眉頭像是在組織語言，“你有沒有覺得，它的兩面像是兩個人分別雕刻的？”
沈詩瑤的腳步頓住了。她回頭看了一眼玉如意，龍面剛猛，鳳面柔美，風格差異極大，卻又渾然一體地嵌在那同一個軀體上。
“像?！彼p聲說，“像是兩個心意相通的人，各刻了一半?！?br>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自己都愣了一下。心意相通？她怎么會用這個詞來形容一死物？
陸武岳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你這話說得挺文藝的。”
沈詩瑤沒接話，快步走出了展廳。
她走到走廊盡頭的自動販賣機前，買了一瓶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手還有點抖。她從包里摸出那把折扇，小心翼翼地展開。
扇面上的梅花在自然光下比在室內更清晰，她第一次注意到，梅花叢中藏著一個極小的字，小到幾乎看不清。她掏出手機，用微距模式拍了照，放大——
“花?！?br>一個字?；?。
沈詩瑤盯著那個字看了很久，腦子里忽然閃過一個畫面：一個白衣女人站在竹林中，折扇一開，梅花紛飛，對面是一個黑衣男人，手里握著一把沒有出鞘的長劍。
她猛地關掉手機，大口大口地喘氣。
“你怎么了？”
一個溫和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沈詩瑤轉身，看到一個人站在幾步之外。白色亞麻襯衫，黑框眼鏡，手里拿著一本考古報告，眉目清俊，氣質儒雅。
陸文淵。中文系的，陸武岳的雙胞胎哥哥。學校里的風云人物，她當然認識。
“我沒事?！鄙蛟姮幇颜凵仁栈匕铮澳闶莵砜凑沟?？”
“算是。”陸文淵的表情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恍惚，“我導師在后面的庫房，我先出來透透氣?！?br>兩個人對視了一眼。沈詩瑤忽然覺得，陸文淵的眼睛里有一種她很熟悉的東西——那種焦慮、那種困惑、那種“我的腦子里有不屬于我的記憶”的茫然。
因為她的腦子里也有。
“陸文淵?！鄙蛟姮幒鋈唤辛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