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學校找過校長，校長怎么說的？孩子之間的玩笑，別上綱上線。你走了之后，王浩宇變本加厲，在廁所門口貼我的照片，下面寫著校園交際花，量大從優(yōu)。"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白了。
"劉芳把照片撕了，但沒有處分王浩宇，只是把我叫到辦公室，說——你也有問題，穿得那么少，不是勾引人嗎？"
念安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比哭還讓我受不了。
"媽，我穿的是校服。"
我再也忍不住了，趴在床沿上，哭得渾身痙攣。
我的女兒在學校被這樣對待，我這個當**，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不，我知道過一次。
上個月去學校，被校長打了哈哈就糊弄回來了。
我當時還安慰念安——學校說了會處理的，你別多想。
我親手把她推到了絕路上。
念安的手輕輕動了一下，反過來握住了我。
"媽，別哭。我沒死成。"
沒死成。
三個字，刀子一樣。
我抬起頭，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
病房里安靜得只剩監(jiān)護儀的滴滴聲。
我看著念安的眼睛，那里面的光雖然暗，但還在。
還在就行。
我深吸一口氣，又一口。
胸腔里翻涌的東西漸漸從悲痛變成了另一種情緒。
我站起來，走到病房角落，背對著念安，掏出手機。
翻到通訊錄，撥了第一個號碼。
"遠洲。"
"媽？"電話那頭有鍵盤敲擊聲，"怎么了？"
"念安出事了。在醫(yī)院。"
鍵盤聲停了。
"什么醫(yī)院？什么事？"
"吞了一瓶***。在學校被人逼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那兩秒比兩年還長。
"我訂最近的航班。"
掛了。
第二個號碼。
"明哲，**妹吞藥了，在市第一人民醫(yī)院。"
電話里傳來椅子猛地推開的聲響："誰干的？"
"學校的人。你來了我跟你細說。"
"我現(xiàn)在就走。"
第三個號碼。
"子墨——"
"媽，我知道了，大哥剛給我發(fā)了消息。我和老四一起過來。"
我按掉電話，站在窗邊，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手機屏幕上四條消息接連彈進來——
陸遠洲：已訂最近航班，預計凌晨兩點到。
沈明哲：**票已出，兩小時后到站。
韓子墨：私人飛機正在起飛，三小時內(nèi)落地。
周逸辰：我在南邊駐地，已請到假，明早到。
我把手機攥緊，回頭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念安。
她已經(jīng)睡著了，呼吸微弱但平穩(wěn)。
我在心里對那所學校、那個年級主任、那個班主任說了一句話——
你們動了我最后的底線。
那就別怪我，把天掀了。
第二章
念安睡著以后，我在病房的折疊椅上坐了一夜。
護士每隔一小時來量一次體征，我就在旁邊看著，一秒都不敢闔眼。
腦子里翻來覆去地想這半年來的事。
念安是我和**任丈夫周懷遠的女兒。
懷遠在念安八歲那年查出肝癌，走的時候才四十一歲。
他臨終前拉著我的手說："錦年，讓念安跟你姓。我不在了，不想讓孩子看到自己的姓就想到?jīng)]有爸爸。"
所以念安姓蘇。
我獨自把她拉扯大，送她進了這座城市最好的高中——育才中學。
四個兒子都在外地打拼，各有各的事業(yè)。
我以為，只要我守在念安身邊，什么事都不會出。
錯了。
念安從高二下學期開始變得沉默。
不愛說話，不愛笑，在家吃飯的時候總是低著頭，筷子戳半天才扒拉兩口。
我問她怎么了，她說學習壓力大。
我信了。
高考壓力大不是正常的嗎？
今年三月份，我去學校參加家長會，散會后被班主任劉芳叫住。
"蘇女士，我想跟你聊聊念安的情況。"
劉芳坐在講臺后面，翹著二郎腿，手里轉(zhuǎn)著一支筆。
"念安最近成績下滑很厲害，從年級前十掉到五十多名了。"
我心里一緊："她在家復習很用功，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劉芳笑了一下，那個笑讓我現(xiàn)在回想起來就渾身發(fā)冷。
"身體倒沒什么，就是心思不在學習上。你也知道，高三了，有些孩子開始談戀愛，影響很不好。"
"念安談戀愛了？"
"倒沒有實錘，但風言風語不少。"劉芳放下筆，看著我，"蘇女士，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