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叩了兩下，"啪啪"的。
"你當初不聽我的話，非要娶這個姑娘。我說她身上有事，你不信。"
"現(xiàn)在信了。"
他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那雙老而精明的眼睛里翻涌著什么——欣慰？心疼？還是"早說了吧"的無奈？
"離婚協(xié)議鐘律師擬好了。"他說，"你打算怎么辦？"
"寄過去。"
"她簽嗎？"
"她在山里，沒信號。我委托律師公證送達，給她一個月的答復期。不簽，走訴訟。"
老爺子點了點頭。手指又叩了兩下扶手。
"還有一件事。"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霍家的老三，霍錦瑤。你見過嗎？"
"沒有。"
"安排你們見一面。"
我靠進椅背里，看著天花板上那盞老式的黃銅吊燈。燈罩上積了點灰，光線暖而舊。
"爺爺，我才準備離婚，你就——"
"硯城。"老爺子放下茶杯，杯底磕在八仙桌上，聲音不大，但整個正廳都安靜了。
"你在外面浪了三年。裴家的擔子不能再等了。你大哥身體不好，你二姐嫁了人，這個家以后是要你撐的。"
他頓了頓。
"霍家和裴家在地產板塊的合作談了兩年，差最后一步。霍老爺子的意思是，兩家聯(lián)姻，把事情定下來。我看了那姑**資料，京大畢業(yè)，在霍氏地產管了三年運營部，有腦子。"
"這是做生意還是找老婆？"
"有區(qū)別嗎？"老爺子眼皮都沒抬，"你那個自由戀愛找的，怎么樣？去給別的男人守墳去了。"
我張了張嘴。
說不出反駁的話。
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先見面。不喜歡就算了。"老爺子語氣軟了一點，"我不逼你。"
我低頭看了看手背。左手無名指上有一道淺淺的勒痕——戒指摘了，痕跡還在。
"行。"
"下周三?；艏以诤锨f園訂了個位子。"
"嗯。"
老爺子不再說話了。他端起茶杯，慢慢喝著，眼睛望向窗外那兩棵銀杏樹。
我也看過去。
枝丫在風里輕輕晃著。天色暗下來了。
——
回到裴家給我安排的房間后，我坐在床邊，翻手機。
沈芷寧的朋友圈——最后一條是三天前發(fā)的。
一張黑色的圖，配了一行字：
"逸寒，一路走好。你放心，我來了。"
底下的評論區(qū)——
"芷寧姐加油，逸寒在天上看著你呢。"
"永遠的兄弟，逸寒一路走好。"
"芷寧，辛苦了，你是最好的朋友。"
沒有一個人提到我。
沒有一個人問：你老公呢？你老公同意嗎？你老公一個人在家怎么辦？
我劃了劃評論區(qū)。全是她和周逸寒共同的朋友。一個叫"林柯"的點了個哭臉表情。一個叫"蘇曼"的發(fā)了長長一段話，大意是"逸寒最放不下的就是你"。
最放不下的就是你。
我把手機扣在床上，仰面躺下。
天花板的角落里有一個小小的蜘蛛網(wǎng)，蛛絲在燈光下亮晶晶的。
三年前。
我第一次見沈芷寧的時候，她站在甲方公司的會議室里做匯報。投影儀的光打在她側臉上，她的嗓音清清淡淡的，說到關鍵數(shù)據(jù)的時候會微微皺一下眉——那個皺眉的樣子讓我走了神。
我當時想，這個女孩子真好看。
后來我追她，追了四個月。她拒絕了三次。
第一次："我不太想談戀愛。"
第二次："你人挺好的，但我覺得我們不合適。"
第三次："裴硯城，你很優(yōu)秀，但我心里有一個很重要的人，我不想對你不公平。"
我問她：那個人是誰？
她說：一個朋友。
我又問：你喜歡他？
她沉默了很久，說：不是喜歡。是比喜歡更深的東西。是……羈絆。
我當時以為"羈絆"這個詞只存在于小說里。
后來我才知道，有些人的"羈絆"是用來葬送婚姻的。
**次我沒有說話，直接買了一束她最喜歡的白色洋桔梗，放在她辦公桌上?；ɡ飱A了一張卡片——
"你心里有多少個人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愿不愿意讓我站在你身邊。"
她看了那張卡片很久。
然后哭了。
然后答應了。
現(xiàn)在想想，她那天哭，未必是被我感動。
也許是覺得虧欠。
虧欠我。
因為她的心早就給了別人，而她還是點了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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