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紅得刺眼的嫁衣，頭上的珠釵歪了一半。
風灌進來，冷得我打了個哆嗦。
彈幕飄過——
心疼女主，但是姐妹你信我，這個男人值得！
我看過結局！裴珩后面坐的是龍椅！龍椅??！
龍椅？
我心跳漏了一拍，不動聲色地看了裴珩一眼。
他正彎腰，把門檻上一根礙事的枯枝撿開。動作隨意，像做了千百次。
可他彎腰的時候，我注意到一件事——
他的左腿，沒抖。
一個跛了腿的人彎腰，重心全在好腿上，壞腿一定會發(fā)抖。我爹當年摔斷腿養(yǎng)傷的時候，我天天守著看，這個我太清楚了。
裴珩彎腰撿枝條的時候，兩條腿穩(wěn)得像釘在地上。
彈幕適時浮現(xiàn)——
她發(fā)現(xiàn)了！終于有腦子的女主！看他的手！看他的手！
我的視線移到他手上。
修長，骨節(jié)分明，虎口到食指的側面有一道薄繭。
握劍磨出來的。
他不是廢物。
這個認知像一盆冷水澆在我發(fā)懵的腦子上，整個人都清醒了。
心里升起一個巨大的問號——他在裝。他為什么要裝？
可我沒問出口。
裴珩抬起頭，剛好對上我的目光。
我迅速移開眼睛，假裝在看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棗樹。
"樹不錯。"我干巴巴地說。
"嗯，"他的聲音里像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秋天結的棗很甜。"
彈幕：啊啊啊啊這什么冷感系男主！太蘇了！
我假裝沒看見，催自己冷靜下來。
當晚。
西廂房的窗戶確實漏風，我裹著被子縮成一團。
月光從破洞的窗紙里漏進來，照在地上一塊一塊的。
睡不著。
今天發(fā)生的一切像走馬燈一樣在腦子里轉(zhuǎn)。
趙衍嫌棄的臉。柳如煙得意的笑。趙夫人居高臨下的眼神。
還有那些彈幕。
彈幕到底是什么？
從哪來的？
為什么只有我能看見？
我閉上眼睛，試著在心里呼喚：出來。
什么都沒有。
也許只有在關鍵時刻才會出現(xiàn)。
也許是我瘋了。
也許——
院子里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聲響。
不是風。
我撐起身子，躡手躡腳走到窗邊，從窗紙的破洞里往外看。
月光下，院子中央。
裴珩站在棗樹底下。
他脫了外袍，只穿一件單衣。
手里握著一把長劍。
劍光一閃。
他動了。
那個白天走路一瘸一拐、連彎腰都要費勁的男人，此刻在月光下翻轉(zhuǎn)騰挪，劍風凌厲，衣袂翻飛，腳步快得只能看見殘影。
兩條腿。
一樣穩(wěn)。
一樣快。
最后一劍刺出，劍尖正正扎入棗樹樹干。
力道之大，劍身沒入三寸。
我的手指攥緊了窗框。
心跳擂鼓一樣響。
裴珩收劍，微微喘氣。
月光打在他臉上，那雙眼睛像含了碎冰。
彈幕無聲無息地飄過我眼前——
姐妹，你嫁的這個人，整座京城加起來都打不過他。
他突然偏過頭，朝西廂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一把縮回腦袋，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跳出來。
裴著他沒發(fā)現(xiàn)我。
彈幕最后飄了一行——
放心，他發(fā)現(xiàn)了。他故意讓你看的。
我后背貼著墻壁，在黑暗里咽了一口唾沫。
他故意讓我看的。
這個男人……到底是什么人？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趙家的馬車就停在了王府門口。
來的是趙夫人。
帶了四個丫鬟，兩個管事，八個抬箱子的小廝。
那架勢，不像來串門，像來抄家。
老仆哆哆嗦嗦跑進來報信的時候，我正在廚房嘗試用僅剩的半袋米熬粥。
"沈……王妃，趙家來人了，說要收回聘禮。"
聘禮？
我放下勺子，手上的米漿還沒洗掉。
"她說什么理由？"
"說……說當初聘禮是給趙家兒媳備的，您既然沒嫁進趙家，聘禮理應歸還。"
彈幕出現(xiàn)了——
哈哈哈哈來了來了，經(jīng)典趙家戲碼！臉皮厚度突破天際！
她提聘禮？？那我沈家的嫁妝呢？怎么不提？
放心，女主這波絕對不會吃虧，彈幕已經(jīng)劇透過趙家的把柄了。
把柄。
我想起昨天那條彈幕——"趙家后面被滿門抄斬。"
還有一條——"趙衍在邊境**。"
這些到底是不是真的，我不確定。
但趙夫人既然送上門來，試試也無妨。
我擦干手，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