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機里一片死寂。
“三號車？”
回應(yīng)她的是一聲尖銳的剎車聲，從無線電里傳出來的，然后是對講機摔在地上的刺耳噪音。
姜暮雪的臉色終于變了。
“坐穩(wěn)?！甭逍且暗穆曇艉鋈蛔兞苏{(diào)子。不再是剛才那種點頭哈腰的謙卑，而是一種命令式的冷靜，像是被什么東西從沉睡中喚醒了一樣。
他猛打方向盤，瑪莎拉蒂發(fā)出一聲咆哮，在山路上甩出一個漂亮的弧線，擦著護欄超到了前面那輛考斯特的前頭。
“你干什么——”
姜暮雪的話還沒說完，后面就傳來一聲巨響。
那兩輛越野車突然加速，一前一后撞上了考斯特的保險杠。車身劇烈搖晃，司機拼命穩(wěn)住方向盤，但第二下撞擊緊跟著就來了——越野車的前杠像鐵錘一樣頂在考斯特的腰上，整輛考斯特橫著滑了出去，側(cè)翻在山路邊上。
火光騰起。
油箱爆了。
洛星野從后視鏡里看到一片血紅的火焰，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只是把油門踩得更深了，同時從座椅底下摸出一個東西。
一個車載滅火器。
“你車里應(yīng)該還有一瓶起泡酒?！彼f，語氣平淡得像在跟乘客嘮家常，“在你右手邊的小冰箱里，麻煩幫我拿一下?！?br>“你到底是誰？”姜暮雪的聲音里終于帶上了一絲警惕。
洛星野咧嘴一笑，那個笑容和之前點頭哈腰的假笑完全不同——這笑容里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野性，像一頭被拴了很久的狼終于咬斷了鏈子。
“一個滴滴代價?！彼f，“評分四點九，零差評。”
越野車的引擎聲越來越近，車燈在后視鏡里亮成兩團刺眼的白光。洛星野看了一眼導(dǎo)航屏幕上彎彎曲曲的山路線條，又看了一眼后視鏡里姜暮雪懷里那只密碼箱。
“對了，姜女士?！彼褱缁鹌鲓A在腋下，單手扶著方向盤，“如果這次我能活著把你送到目的地——記得給我五星好評?！?br>然后他猛踩剎車。
瑪莎拉蒂在山路中央漂移甩尾，輪胎與地面摩擦出尖銳的長嘯。車身橫過來的瞬間，洛星野推開車門，手里那瓶從冰箱里取出來的起泡酒正對著后面追來的第一輛越野車。
他用力搖晃瓶身，拇指頂住瓶塞。
“干杯?！?br>瓶塞像**一樣**出去，正中第一輛越野車的前擋風(fēng)玻璃。緊接著，劇烈搖晃后的酒液如噴泉般**而出，白花花的泡沫劈頭蓋臉地糊滿了整面擋風(fēng)玻璃。
越野車司機瞬間致盲，手忙腳亂地打方向盤，整輛車歪歪扭扭地撞上了路邊的巖壁。
洛星野沒有停頓。他從駕駛室里彈射而出，熒光馬甲在夜色中亮得像一團鬼火。手里拎著那個車載滅火器，對著第二輛越野車沖了過去。
車窗搖下，一支黑洞洞的槍口探出來。
洛星野側(cè)身閃過第一發(fā)**，滅火器的瓶身狠狠砸在持槍的手腕上。骨裂聲和慘叫聲同時響起，**脫手飛出，在水泥路面上彈了兩下，掉進了路邊的排水溝。
然后他拉開車門，把滅火器的噴口對準車內(nèi)，按下開關(guān)。
白色的干粉瞬間吞沒了整個車廂。
做完這一切，洛星野把空了的滅火器隨手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轉(zhuǎn)身走回瑪莎拉蒂。
整個過程不到二十秒。
姜暮雪坐在后座，看著他拉開車門坐回駕駛室，看著他若無其事地把起泡酒瓶放回冰箱，看著他低頭檢查自己的熒光馬甲有沒有弄臟。
“你……到底是什么人？”
洛星野發(fā)動引擎，換擋，松離合。瑪莎拉蒂重新駛上山路，后視鏡里，兩輛報廢的越野車正被火焰和煙霧吞沒。
“姜女士?！彼穆曇粲肿兓亓四莻€諂媚的代駕小哥，“我剛才說了——一個零差評的滴滴代價?！?br>他頓了頓，從后視鏡里看了她一眼。
“對了，您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那箱子里——”
“不該問的別問。”姜暮雪的聲音重新恢復(fù)了冰冷，但她抱著密碼箱的手指，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微微發(fā)白。
洛星野笑了。
“好嘞。乘客就是上帝，您說了算。”
瑪莎拉蒂消失在山路的彎道盡頭，身后的火光在夜色中越來越遠。車載收音機不知道什么時候被碰開了，正放著不知哪個年代的粵語老歌，歌聲嘶啞而深情，在空曠的山谷里飄飄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