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宴上，未婚妻拿著話筒宣布——88萬彩禮，全給弟弟買房。
親戚鼓掌，她父母抹淚說女兒懂事。
那是我爸媽省吃儉用大半輩子的養(yǎng)老錢。
我**手在桌子底下抖。
我按住她的手，起身走到門外，撥了一個電話。
三分鐘后回來，手里多了一份文件。
她還在臺上享受恭維，不知道一切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第一章
海天大酒店三樓宴會廳，二十六桌，滿座。
蘇婉穿了一件酒紅色的禮裙，站在主桌旁邊，手里捏著話筒，嘴角掛著那種她練了很久的笑——下巴微收，眼睛彎成月牙，既端莊又親切。
我見過她練這個笑。
在浴室鏡子前，對著自己的倒影，一遍一遍調(diào)整嘴角的弧度。
"各位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們。"
她的聲音透過音響，鋪滿整個大廳。
"今天是我和陳錚的訂婚宴，謝謝大家百忙之中來見證我們的幸福。"
掌聲響起來。
我坐在主桌，夾了一筷子花生米送進(jìn)嘴里，嚼碎，咽下去。
蘇婉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全場，最后落在**王秀芬身上。
王秀芬坐在我對面，朝她輕輕點了點頭。
那個點頭的動作很小，但我看見了。
我一直都看見了。
"我想借這個機會，當(dāng)著大家的面，宣布一件事情。"蘇婉深吸一口氣，聲調(diào)拔高了半度，"陳錚家給的88萬彩禮——"
我放下筷子。
"——我決定全部拿出來，給我弟弟蘇杰做買房首付。"
大廳安靜了半秒。
然后掌聲炸開了。
不是那種客氣的零星拍手，是真真切切的、帶著贊嘆的掌聲。
"好姐姐啊！"
"蘇婉這孩子真懂事！"
"一家人就是要互相扶持嘛！"
聲音從四面八方涌過來，拍在我臉上。
我沒動。
王秀芬用手帕按著眼角，聲音哽咽："我們家蘇婉從小就顧家，有了好東西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弟弟……"
蘇建國——蘇婉她爸，街道辦的副主任，端著酒杯，滿臉紅光："我這個女兒，沒白養(yǎng)。"
蘇杰坐在角落里，埋著頭，拇指飛快地劃拉手機屏幕。
他連抬頭都沒抬。
但88萬，馬上就要進(jìn)他口袋了。
我右手邊，我**手指死死攥著桌布。
指節(jié)發(fā)白，青筋從手背上一根一根拱出來。
她沒說話。
她說不出話。
那88萬塊錢——是她跟我爸在紡織廠干了二十三年攢下來的。
二十三年，她的腰彎了，我爸的膝蓋廢了。
夏天不開空調(diào)，冬天不開暖氣。
一個月生活費控制在一千二以內(nèi)，菜市場收攤前半小時去撿便宜的爛菜葉子。
就為了這88萬，讓我體體面面地結(jié)個婚。
現(xiàn)在，蘇婉站在臺上，拿著話筒，笑盈盈地把這筆錢送了人。
她甚至沒問過我一個字。
"陳錚？"蘇婉在臺上叫我名字，歪了歪頭，"你不說兩句？"
全場的目光集中過來。
我看著她。
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那個弧度剛剛好，又賢惠又大方。
仿佛這是一件天經(jīng)地義的事。
仿佛我應(yīng)該站起來鼓掌，說"婉婉真懂事"。
我確實站起來了。
"各位先坐，我出去接個電話。"
蘇婉愣了一下。
我推開椅子，走向宴會廳側(cè)門。
背后傳來蘇建國的聲音："年輕人，不會說話就算了，別掃興啊。"
幾聲笑。
我沒回頭。
側(cè)門外是一條鋪著地毯的走廊，盡頭是消防通道。
我靠在墻上，從口袋里摸出手機，翻到一個備注為"趙成師兄"的號碼。
按下?lián)艹鲦I。
兩聲響，接了。
"小錚？"趙成的聲音沉穩(wěn)，帶著點**音，他應(yīng)該在辦公室加班。
"師兄，文件準(zhǔn)備好了嗎？"
"三天前就打印好了，一直在我桌上等你開口。律師函、解約**、彩禮返還**書，三份，一份都不少。"
"我現(xiàn)在需要。"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動手了？"
"她比我預(yù)想的還急。"
"送達(dá)地址？"
"海天大酒店三樓宴會廳。你手邊如果有人，讓他現(xiàn)在就送過來。"
"我助理就在樓下星巴克，五分鐘夠不夠？"
"夠。"
掛了電話。
我在走廊里站了三分鐘。
走廊的燈是暖**的，打在腳下的地毯上，安安靜靜。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趙成發(fā)來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