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我把這筆賬算清楚了。
"趙哥怎么說？"我問。
"他在江對面的茶樓等你，今晚見。"
我嗯了一聲，閉上眼。
三年沒睡過軟床，沒吃過一頓像樣的飯，沒見過女人。
但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陸沉，回來了。
二
韓崢把我送到一間短租公寓。不大，一室一廳，但干凈。冰箱里提前塞滿了吃的，柜子里有幾套換洗衣服。
"趙哥安排的。"韓崢說，"你先休息，晚上七點我來接你。"
我洗了個澡。熱水沖在身上，皮膚燙得發(fā)紅。我站在花灑下面，低頭看著水流帶著三年的牢獄氣往下水道里沖。
換了衣服，坐在窗臺邊把文件夾從頭到尾看了三遍。
錢柏豪這三年干了什么，韓崢查得很細。
公司拿到我的專利技術后繼續(xù)運營，但錢柏豪這人不懂技術，產品迭代跟不上市場，老客戶跑了一半。他靠壓價和拉關系維持著表面體面，實際上公司早就入不敷出。
但他的個人生活過得挺滋潤。買了一輛奔馳大G，搬進了城東的江景房，蘇曼的朋友圈里全是兩個人的秀恩愛照片。
錢從哪來？
韓崢在文件里標注了一條灰色資金鏈。錢柏豪通過三個皮包公司做中轉，把沉峰科技的利潤洗了一遍，進了他個人的海外賬戶。
**。
加上之前栽贓我的侵占公司資產罪——真正干這事的人是他，他只是把鍋甩給了我。
我拿起手機翻了翻。三年前的手機號早停了，韓崢給我辦了個新號。通訊錄里只有三個人：韓崢、趙鐵生、一個標注著"顧念"的號碼。
顧念。趙鐵生的外甥女，目前替趙鐵生打理生意的人。韓崢說她會在商業(yè)層面配合我。
我放下手機。
窗外的城市在三年里變了不少。對面多了兩棟寫字樓，路上的車換了一批新款。
這個世界運轉得很好，好到根本沒人記得有個叫陸沉的人蹲了三年牢。
除了我自己。
晚上七點，韓崢準時到樓下。
車子穿過半個城，停在江對面一家私人茶樓門口。我跟著韓崢上了三樓，推開一間包廂的門。
趙鐵生坐在茶桌后面，正往紫砂壺里倒水。五十五歲的人，頭發(fā)全白了，但腰板挺得筆直，眼神清亮。
他在里面待了七年。礦業(yè)**，被人設局，跟我的遭遇差不多。只是他的段位比我高得多，當年的身家是以"億"為單位算的。
出來之后，他花了一年時間重新站起來。礦不做了，轉做實業(yè)投資，手底下攢了一批信得過的人。
"坐。"他抬了抬下巴。
我坐下來。他遞了杯茶過來，我喝了一口，舌尖燙了一下。
"東西都看了？"
"看了。"
"什么想法？"
"先拿回專利，卡他的脖子。公司靠我那幾個核心技術撐著，專利一收回，他的產品全得下架。"
趙鐵生點頭："然后呢？"
"然后慢慢來。**的證據還差最后幾個環(huán)節(jié)，急不得。我得讓他先慌，慌了才會露出更多破綻。"
趙鐵生看了我?guī)酌腌姡鋈恍α恕?br>"你跟三年前不一樣了。"
"是不一樣了。"
他從桌上推過來一張***。
"三百萬。算我借你的，不著急還。"
"趙哥——"
"別客氣。"他端起茶杯，"我這人記恩也記仇。你在里面幫過我的事，我沒忘。這三百萬不是施舍，是投資。我看好你這個人。"
我接過***，捏在手里。
三百萬。夠了。
夠我撬動第一塊骨牌。
"趙哥，我有個請求。"
"說。"
"你那個外甥女，顧念。幫我的商業(yè)對接，我需要一個干凈的公司做載體。"
"已經安排好了。明天她會聯(lián)系你。"
我站起來，沖他鞠了一躬。
"等我把這盤棋下完，請你喝好酒。"
趙鐵生擺擺手："先把自己的仇報了。好酒什么時候都能喝。"
三
第二天，顧念打來電話。
聲音干脆利落，不廢話。
"陸總，殼公司已經注冊好了，名字叫沉鋒智能。我把營業(yè)執(zhí)照和公章快遞到你公寓。另外，趙叔讓我轉告你，錢柏豪最近在跟東海集團談一筆融資，金額不小。"
"東海集團？"
"對。東海的副總裴勁松跟趙叔有過幾面之緣，關系不算近，但可以搭上話。"
"先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