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殯儀館的記錄，火化場的監(jiān)控，骨灰盒里的DNA——我全查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低到最后變成了氣聲。
"那不是你。"
我抬起手，一根一根掰開她的手指。
她的力氣大得出奇，或者說，她在拼命。
我掰開最后一根手指的時候，看見她的掌心有一道疤——從拇指根部一直劃到腕骨。白色的，很舊，至少兩年以上。
我沒問那道疤是怎么來的。
不想知道。
"你想要什么？"我把她的手從我手腕上拿開，退后一步，"道歉？解釋？還是指望我說一句沒關系，過去的就讓它過去？"
她搖頭。
眼淚順著臉頰砸下來，落在風衣領口上，洇出深色的水漬。
"我想……"她咬住下唇，咬到唇皮翻起來，"我想知道你這三年過得好不好。"
我盯著她看了三秒鐘。
然后轉(zhuǎn)身走了。
季珩的車停在*3，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豐田。我拉開后座門坐進去，季珩發(fā)動引擎，倒車鏡里映出霍漪瀾站在原地的身影。
她沒追。
就那么站著，風衣被熱風吹起一個角，露出里面的白色襯衫，襯衫的第二顆扣子掉了，空出一個線頭。
車匯入主路，她的影子被后面的車流吞掉了。
"她怎么知道我今天回來？"我問。
季珩在倒車鏡里看了我一眼："不確定?？赡苁菣C場系統(tǒng)的內(nèi)線，可能是境外那邊走漏了消息?；艏以诰┦械娜嗣}網(wǎng)還在，查一個航班信息不難。"
"她說她找了我三年。"
"這個是真的。"季珩沒猶豫，"我們的人一直在監(jiān)控霍家的動向。從你死后第三個月開始，她就在查。****、境外調(diào)查公司、甚至托了關系去查國際**的失蹤人口數(shù)據(jù)庫。三年沒斷過。"
車窗外的京市在倒退，寫字樓的玻璃幕墻反射著夕陽，刺得人眼睛疼。
"她為什么查？"我問。
季珩沉默了一會兒。
"我只能給你數(shù)據(jù)，沒法給你動機。"他說，"但有一條值得注意——顧承淵在你死后半年向霍家提親，被她拒了。之后顧承淵又提了兩次，她都拒了。因為這事，霍正坤打了她一個耳光，把她的卡全停了。"
我閉上眼睛。
"這不能改變什么。"
"我沒說能改變什么。"季珩的聲音很平，"我只是匯報。"
車開了二十分鐘，停在一棟酒店門口。不是京市最頂級的那幾家，但位置好，正對著***的中軸線，站在頂層的落地窗前能把半個京市收進眼底。
我推開車門，熱浪再次包裹上來。
京市。
三年前我從這里的火場里爬出去，渾身是血，左腿骨折，燒傷面積百分之三十七。
三年后我從這里的機場走出來，穿著定制襯衫，手里握著價值六百億的商業(yè)帝國。
我站在酒店大堂，掏出手機翻開備忘錄。
上面列著四個名字。
第一個：顧承淵。放火**，侵吞裴家資產(chǎn)。
第二個：霍正坤。背信棄義，出賣盟友。
第三個：沈照辛。裴家前管家，**。
**個：霍漪瀾。
她的名字后面沒有寫罪狀。
因為我到現(xiàn)在都不知道該怎么定義她做的那些事。
是背叛？是被脅迫？是軟弱？還是她從頭到尾就是個棋子，被她父親擺在我身邊的棋子？
我鎖了屏幕。
不重要了。
不管是哪一種，結(jié)果都一樣——我差點死在那場火里。
而她沒有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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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三年前。
京市，裴家老宅。
那是我人生中最后一個"正常"的冬天。
十二月，京市下了入冬以來第一場雪。裴家老宅的院子里種了兩棵百年銀杏，葉子落了滿地，被雪蓋住，踩上去咯吱響。
我蹲在院子里，拿鐵鍬鏟雪。
老爺子去世八個月了。
裴氏集團的股價從四十二塊跌到十九塊，董事會里的老狐貍們聞到了血腥味，一個個磨刀霍霍。海外的三條產(chǎn)業(yè)線被競爭對手堵死了兩條，剩下一條靠著老爺子生前簽的合約硬撐著，合約明年三月到期，到期之后就是刀俎魚肉。
我二十六歲，本科念的金融，碩士念了一半老爺子沒了，我退學回來**。
接了個爛攤子。
唯一讓我覺得還有指望的事情，是霍漪瀾。
我和她從小認識。我們兩家是世交，老爺子和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