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問暖，深夜的電話，生日的蛋糕，恰到好處的出現(xiàn)。
全都是安排好的。
全都是算好的。
我就是一個被他哄了十年的傻瓜。
"聽清了？"顧辰霄說。
"……清了。"
"簽吧。"他把協(xié)議推到桌子邊上。
第九章
我沒有馬上拿筆。
"辰霄，"我問他，"這兩年，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們之間，遲早要走到這一步？"
他沒說話。
"如果我沒做這件事，你會不會也跟我提分手？"
我問的是那些他不回家的夜晚。
問的是那些我一個人在空房子里等到睡著的晚上。
問的是我爸躺在手術臺上，我坐在走廊里哭，手機翻了十幾遍都沒有他的消息。
我想知道一個答案。
哪怕這個答案對我現(xiàn)在的處境毫無用處。
顧辰霄的手放在桌子上，指節(jié)微微彎曲。
他看著我，很久很久。
然后他搖了搖頭。
"不會。"
兩個字。
我的鼻子酸得厲害。
"我不會主動提分手，"他說，"但我也不知道怎么做你要的那種人。"
"這兩年我確實沒有顧到你。不是不在乎，是……分不出來。"
他說完這句話，手指握了一下又松開。
這是我認識他以來，他說過的最接近道歉的話。
我的心被什么東西撕扯著，疼得不行，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拼不出來。
就在這個時候，樓下客廳的門響了。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聲音，一步一步上樓。
陳雅希推開了書房的門。
她穿著一件灰藍色的收腰連衣裙，頭發(fā)盤得整整齊齊，手里拎著一個保溫袋。
"辰霄，我給你帶了點吃的，你從中午到現(xiàn)在沒吃東西了吧？"
她的語氣自然得好像這里是她家。
然后她轉(zhuǎn)頭看見了我。
"晚晴姐？你還在??？"
那個"還"字輕飄飄的，像一根軟針。
我看著她，再看看顧辰霄。
他沒有讓她走。
他甚至沒有任何意外的反應。
陳雅希走到書桌旁邊，自然而然地把保溫袋放下來，拉開拉鏈，拿出飯盒和筷子，動作熟練得讓我懷疑她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這么做了。
"你先吃，別餓壞了。"她對顧辰霄說完，才回過頭來看我。
"晚晴姐，箱子我都替你收拾好了。你的護膚品和幾件外套，我單獨用袋子裝的，怕壓壞了。"
她在笑。
笑得很溫柔，很妥帖。
跟我徹底沒關系的那種妥帖。
"簽了嗎？"顧辰霄問我。
他已經(jīng)打開了飯盒。
我低下頭。
拿起筆。
第十章
筆尖落在紙面上的時候，我的手抖得寫不成字。
"**婚約協(xié)議書"七個大字印在最上方，底下密密麻麻的條款我一行都沒看。
財產(chǎn)，我什么都不要。
從頭到尾就不是我的東西，我沒臉要。
乙方簽字處。
我一筆一劃寫下去。
林。
晚。
晴。
寫完最后一筆，我的手垂下來，整個人像是被人從身體里把什么東西抽走了。
顧辰霄拿過協(xié)議看了一眼，放進抽屜，鎖好。
全程沒多看我一眼。
"明天趙銘言會聯(lián)系你，辦剩下的手續(xù)。"
"好。"
"今晚可以先在客房住。"
"不用了。"
我彎腰拿起地上的包，轉(zhuǎn)身往外走。
陳雅希站在書桌旁邊，給顧辰霄倒了一杯茶。
我路過她身邊的時候，她側(cè)了一下身子，給我讓了半步路。
那半步的距離里，她的臉上沒有任何幸災樂禍的表情。
只有一種淡淡的，終于輪到我了的篤定。
我走出書房，下了樓梯，穿過漆黑的客廳。
門口的蛋糕盒子還放在玄關柜上，紅絲絨的味道淡淡地飄出來。
我沒拿。
我打開側(cè)門出去，走到電梯廳，按了下行鍵。
電梯門開了，里面空蕩蕩的。
我走進去，靠在墻上，腿終于撐不住了。
手機又響了。
那個陌生號碼。
這一次不是短信，是來電。
我本來不想接，可手指不知怎么就劃了一下。
那頭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年紀不輕了，語速很慢，每個字都很清楚。
"林晚晴小姐？"
"你好，我叫何靜婉。我是***周憶婉的妹妹。"
我的腦子嗡了一聲。
媽媽從沒提過她有妹妹。
媽媽從沒提過任何關于娘家的事。
"***走之前，我一直在找你們。找了很多年。"
"你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