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都不吃！------------------------------------------“嘟...嘟....”，終于接通了。，接著一個粗獷暴躁聲傳來：“誰??！大半夜的催命呢？不知道老子今晚手氣背嗎？有屁快放！”，握著手機的手不由得泛白，艱難說道：“彪子......是我?！保蝗患澎o。。?！皣W啦——！”，好像麻將桌被人掀了。：“彪哥？你干啥？這牌剛抓好……都**給老子閉嘴！滾！都滾出去！”，**音里的嘈雜迅速遠去，似乎是他跑到了一個安靜的地方。，那咆哮聲再次響起，這次卻帶上了一絲明顯顫抖和難以置信：
“江屹？！”
“操！是你嗎？***是人是鬼？！”
江屹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沙啞道：
“是我，我還活著?！?br>電話那頭的聲音都拔高了，說出一連串的話。
“活著!你TM還活著??！”
“這半年你死哪去了！啊？！”
“老子把你家門檻都踏破了，鄰居說你賣房跑了！”
“我去酒店找你，他們說你辭職了！”
“你是人間蒸發(fā)了嗎？”
“我當(dāng)時差點就要去***報失蹤人口了你知不知道！”
面對兄弟這一連串的謾罵，江屹沒有反駁，只是低著頭，看著地面的水漬回道：“對不起，彪子?！?br>電話那頭繼續(xù)罵道：“少給我來這套有的沒的?！?br>“你當(dāng)初怎么答應(yīng)我的？”
“蘇云走了，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br>“念念怎么辦？我還是她**呢！”
“你把孩子扔哪了？”
江屹抿了抿嘴唇，握著欄桿的手是緊了又松，松了又緊。
最后沉聲說道：“彪子，能不能再借我點錢？”
電話那頭也是愣了一下，詫異道：“借錢？”
“你就為了這事？”
沒等江屹解釋，電話那頭的語氣變森冷。
“江屹，你跟我說實話?！?br>“你這半年失蹤，是不是沾了什么不該沾的東西？”
“黃賭毒，你沾了哪樣？”
“要是賭債，老子一分錢都不會給你，還會順手打斷你的腿！”
“沒有?！?br>江屹苦笑一聲，看向屋內(nèi)熟睡的女兒，“我沒沾這些。”
“我是.......沒錢吃飯。”
“念念今晚餓得肚子叫，家里只剩最后一點米?！?br>“我……?！?br>江屹聲音哽咽，不再說下去。
電話那頭陷入了沉默。
這時江屹手機震動了一下，薇信彈出一條轉(zhuǎn)賬信息。
“叮！”
微信轉(zhuǎn)賬：￥ 10000.00（備注：先拿去給孩子買吃的！不夠再吱聲?。?
電話那頭語氣不再兇狠，而是焦急道：“江屹，你個***！”
“沒錢吃飯你不早說？你拿不拿我當(dāng)兄弟？！”
“一萬塊夠不夠？”
“不夠我現(xiàn)在去??！定位！馬上把定位發(fā)給我！”
“你要是敢掛電話，或者是敢再消失，老子就把江城翻個底朝天也要把你揪出來！”
江屹看著手機上的轉(zhuǎn)賬，低聲道：
“夠了。我現(xiàn)在住在梧桐巷，老紡織廠宿舍201?！?
“在那別動！等著！”
“嘟——”
電話被掛斷了。
......
四十分鐘后
“咚咚咚”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江屹將門打開后，領(lǐng)子被一只大手揪住。
“砰！”
他整個人被推得撞在門框上。
一張滿是橫肉的臉近在咫尺。這是一個身高1米9，穿著緊身黑T恤，脖子上掛著金鏈子，手臂上還有半截沒紋完的過肩龍，看著兇神惡煞的壯漢。
但此刻他滿眼通紅。
這是江屹兄弟，陳彪。
陳彪死死盯著江屹，上下打量了一圈。
看著江屹胡須拉碴、頭發(fā)凌亂、眼窩凹陷，還有身上那件舊T恤，陳彪揪著領(lǐng)口的手顫抖著，最終無力地松開。
“操”
陳彪罵一句，隨后捶了一下江屹的胸口，聲音發(fā)顫道：“你TM，怎么混成這副鬼樣子？”
江屹被捶得退了一步，但臉上露出輕松的笑意，輕聲說道：“沒死就行?！?br>陳彪冷哼一聲，彎腰將地上兩個巨大的購物袋給撿起來，那是他在來路上買的東西。
他一邊往屋內(nèi)走，一邊罵罵咧咧：
“這破地方是給人住的嗎？”
“樓道里那味兒我想吐。你就讓念念住這兒？”
“你怎么想的？”
他把袋子往餐桌上一扔，東西散落出來。
純牛奶、進口餅干、巧克力、水果、甚至還有一袋子剛烤好的羊肉串和兩捆啤酒。
“念念呢？”陳彪四處張望。
江屹指著臥室房門：“在房間睡呢，小聲點?！?br>陳彪聽見這話，躡手躡腳推**門，將頭探進去，借助燈光，看見了熟睡的小身影，臉上露出一副姨母笑。
小聲嘀咕道：“哎喲，我都半年沒見我干閨女了，好像瘦了……”
隨后將門給關(guān)好，，轉(zhuǎn)過身，臉上露出兇狠表情，指著江屹：
“你看看你把孩子帶的！”
“瘦成什么樣了？你自己作死就算了，別帶著我閨女受罪行不行？”
江屹苦笑一聲，打開一瓶啤酒遞給他：“別罵了，我知道錯了，先坐吧?！?br>陳彪接過啤酒，卻沒喝，而是放在桌上，直接坐在沙發(fā)上。
“說吧。”陳彪盯著江屹，“這錢怎么花？”
“要是沒地方去的話，明天就讓念念先住我家。我市中心還有一套房子是空的。”
江屹搖搖頭，在他對面坐下：“不去?！?br>“這一萬塊錢，我不白拿，算借我的?！?br>“借？你拿什么還？回酒店上班嗎？”陳彪皺眉，“我聽說之前好幾家五星級酒店找你，你都拒了。”
“你現(xiàn)在這副鬼樣子，人家還要你嗎？”
“我不回酒店。”
江屹打開一罐啤酒，仰頭灌了一大口，啤酒順著喉嚨流下，讓他整個人清醒無比。
他放下酒罐，看著陳彪，一字一頓地說道：“我準(zhǔn)備去夜市擺攤?！?br>“噗——咳咳咳！”
陳彪正喝著酒，聽見這話，直接噴出來。
隨后瞪大眼睛看著江屹。
“啥？你說啥？擺攤？”
陳彪用手摸了摸江屹腦門，“你發(fā)燒把腦子燒壞了？”
“你？江屹？前希爾頓行政主廚？國宴大師關(guān)門弟子？你去夜市擺攤賣炒粉？”
“你別逗我了！你知道夜市那是啥地方嗎？那兒可都是玩命的糙漢子！”
“你這細皮嫩肉的，去掂那大勺？快歇了吧你。”
江屹淡然道：“手藝就是用來吃飯的，在哪做都一樣?！?br>“酒店規(guī)矩太多，我照顧不了念念。擺攤自由，能帶著孩子。”
“那你也不能……”聽見江屹這話陳彪急了，
“你缺錢跟我說??！”
“我不差這點錢！”
“你要是覺得白拿不好意思，來我修車店，幫我管賬，一個月我給你開兩萬！不，三萬！”
江屹打斷了他，目光直視著陳彪的眼睛，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堅定。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br>“但這半年，我想通了很多事?！?br>“我是個廚子，離了灶臺，我就是個廢人?！?br>“而且……”江屹頓了頓，自嘲道：“我現(xiàn)在除了手藝，什么都沒了?！?br>“我想靠這雙手，給念念掙個未來。堂堂正正地掙?！?br>陳彪張了張嘴，看著江屹眼神。
陳彪煩躁地抓了抓那板寸頭，嘆了口氣道：“你這家伙，就是屬驢的，倔得要死?！?br>他抓起桌上的羊肉串狠狠咬了一口：“行吧，擺攤就擺攤。打算賣啥？**？”
“那玩意兒煙大，你受得了念念也受不了?！?br>“賣***?！苯僬f。
“啥玩意兒？”陳彪動作一頓，差點噎住，“蛋……炒飯？”
“大哥，那玩意兒家家戶戶都會做，滿大街都是賣八塊十塊的，你能掙著錢？”
“我賣二十。”
“奪少？！”
陳彪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二十？一份***？里面放海參還是鮑魚啊？”
“這些都不加。就是普通的***。”江屹平靜說道。
陳彪跟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完了，你這腦子確實瓦特了?！?br>“這種飯，狗都不吃！還二十？要是能賣出去，老子把這桌子吃了！”
江屹沒說話，只是站起身，徑直走向廚房。
“你干嘛去？”陳彪嚷嚷道。
“剛才沒吃飯吧？我看你一直在咽口水?！苯兕^也不回，“等著。”
陳彪摸了摸肚子，確實餓了。
他剛才打麻將輸了一肚子氣，又急著跑過來，晚飯都沒吃。
“隨便弄點就行??！別整太麻煩的！”
陳彪喊了一句，隨即又嘟囔道，“家里窮得叮當(dāng)響，能有啥好吃的……”
廚房里傳來聲響。
陳彪坐在沙發(fā)上，正刷著手機，心里還在盤算著怎么勸江屹放棄這個離譜的擺攤計劃，或者干脆明天直接給他找個像樣的門面。
然而，不到三分鐘。
他忽然聞到一股香味。
陳彪刷手機的手僵住了。
他使勁吸了吸鼻子，嘴中開始分泌口水。
“**……這啥味兒??？這么香？”
他忍不住站起身，循著香味走到廚房門口。
只見江屹正站在灶臺前，手里顛著一口鐵鍋。
火焰在鍋邊升騰，米飯在空中飛舞，每一粒都像是在發(fā)光。
“好了?！?br>江屹關(guān)火，盛飯，動作行云流水。
他端著那個盤子轉(zhuǎn)過身，遞到已經(jīng)看呆了的陳彪面前。
“嘗嘗?！?br>陳彪盯著那盤炒飯。
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配菜，只有米飯、雞蛋和蔥花。
但那顏色金黃得讓人眼暈，那股香氣，更是讓他口水瞬間分泌泛濫。
“這……這是剛才剛才做的？”
陳彪吞了口口水，半信半疑地接過勺子，“那我嘗一口啊，就一口……剛才羊肉串吃頂了……”
他舀了一勺，送進嘴里。
下一秒。
陳彪的瞪大雙眼，瞳孔劇烈收縮。
整個客廳瞬間安靜了，只剩下陳彪咀嚼的聲音，以及勺子碰撞盤子發(fā)出的“叮當(dāng)”聲。
一口，兩口，三口……
原本說只吃一口的陳彪，此刻像是個**鬼投胎，勺子揮舞出了殘影，往嘴里塞飯。
“唔！唔唔??！”
直到吃完，連一顆蔥花都沒剩下。
陳彪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一臉呆滯地癱坐在椅子上，仿佛剛剛經(jīng)歷了一場靈魂的洗禮。
“屹哥……”
陳彪轉(zhuǎn)過頭，看著江屹，眼神復(fù)雜至極，“這飯……真是你做的？”
“嗯?！?br>“剛才我說什么來著？”陳彪抹了抹嘴，表情嚴(yán)肅。
“你說狗都不吃，還要把桌子吃了?！苯俚坏?。
“放屁！”
陳彪猛地一拍大腿，“這飯賣二十？江屹你是不是傻？這**賣五十都算做慈善！”
“太好吃了！真的，我這輩子沒吃過這么好吃的炒飯！”
“剛才那一口下去，我感覺我太奶都在向我招手！”
江屹笑了，他知道，這事兒成了。
“既然好吃，那這擺攤的事……”
“擺！必須擺！”
陳彪一把抓住江屹的肩膀，激動的唾沫星子橫飛，“明天一早！”
“咱們就去搞三輪車！”
“我修車店里有好幾輛改裝剩下的材料，我給你焊個最**的！帶渦輪增壓那種！”
江屹被逗樂了：“擺攤車要什么渦輪增壓？穩(wěn)當(dāng)點就行。”
“聽我的！”
陳彪大手一揮，豪氣干云，“既然是我兄弟出山，那必須排面拉滿！錢的事你別管，車的事我包了！”
“到時候咱們梧桐巷車神，必須炸翻整個夜市！”
看著眼前這個滿臉開心的兄弟，江屹心中那塊壓了半年的大石頭，終于落地了。
有兄弟，有手藝，有女兒。
這日子，好像真的能過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