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痕跡。她穿著一件素色的棉麻長裙，頭發(fā)隨意地扎成一個低馬尾，臉上沒有化妝，但那雙眼睛卻格外引人注目。那是一雙很亮但又很深邃的眼睛。亮是因為瞳孔里似乎藏著某種光芒，深是因為那種光芒的底下是無盡的黑暗。像是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表面平靜無波，底下卻藏著能吞噬一切東西的深淵。
"陸警官。"蘇檀頭也不抬，"請進(jìn)。"
陸錚愣了一下。他沒有自我介紹，甚至沒有預(yù)約。這座城市知道他名字的人不少，但知道他今天要來余味軒的人，只有他的頂頭上司。
"你怎么知道是我？"
"你身上有**味。"蘇檀將青石板放進(jìn)櫥柜，站起身來，"不是槍，是鞭炮。但最近不是節(jié)假日，所以是辦案的時候路過香燭鋪。"
陸錚下意識地聞了聞自己的袖子，什么都沒聞到。他今天確實(shí)去過一趟香燭鋪——為了買祭品，他去案發(fā)現(xiàn)場重新勘查的時候順便去了一趟。
"還有血腥味，很淡，但沒洗掉。"蘇檀走到水池邊，擰開水龍頭沖洗雙手，"豬血還**血？老城區(qū)那邊有個菜市場，最近有人在處理冷凍肉。"
陸錚的心跳漏了一拍。那是他在勘查周德海案發(fā)現(xiàn)場時沾上的——周德海死的時候口吐白沫，濺了他一身。
"你來找我，是因為一個案子。"蘇檀甩干手上的水珠，轉(zhuǎn)身面對他，"一個死人的案子。"
陸錚沉默了很長時間。這個女人的觀察力太過敏銳了。敏銳到讓他感到一絲不安。他辦案這么多年，見過無數(shù)形形**的嫌疑人，但從沒見過有人僅憑氣味就能推斷出這么多信息。
"蘇小姐，"他終于開口，聲音比之前更低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個嘗味道的人。"蘇檀走向茶桌，"一個別人付錢讓我告訴他們真相的人。陸警官，你的案子，是不是和一碗湯有關(guān)？"
陸錚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怎么——"
"寧江城的新聞我每天都會看。"蘇檀拿起茶壺，給陸錚倒了一杯茶，"周德海暴斃案，死因不明，全城熱議。德海集團(tuán)的股價三天跌了百分之十五，周家人把沈婉云告上了法庭但檢方不批捕，因為查不出下毒證據(jù)。"她把茶杯推到陸錚面前，"我說得對嗎？"
陸錚盯著那杯茶看了很久。茶水的顏色很淡，幾乎是透明的，像是某種最純粹的液體。然后他緩緩坐下，從公文包里取出一個密封袋，里面裝著一個白色的塑料勺。勺子上附著著淡淡的橙色痕跡——那是酸辣湯的顏色。
"這是周德海最后用過的勺子。"陸錚把密封袋放在桌上，"我們已經(jīng)把勺子上的殘留物和廚房里所有能找到的食材全部送檢了。法醫(yī)說，那碗湯沒有任何問題。"
"但你還是來找我了。"
"因為我知道有問題。"陸錚的聲音變得很沉，"周德海的心臟在一分鐘之內(nèi)停止了跳動，沒有任何預(yù)兆，沒有任何痛苦，他就那么直直地倒了下去。但沈婉云也喝了那碗湯——她一點(diǎn)事都沒有。"
"這不可能是巧合。"
"當(dāng)然不是。"
蘇檀拿起那個密封袋，對著光看了看。她的動作很輕，輕到像是怕驚擾了什么。那勺子上的橙色痕跡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像是一個無聲的控訴。
"你想讓我嘗什么？"她問。
"那碗湯還剩一半。"陸錚說，"被我們封存了，但我可以申請調(diào)出來。"
蘇檀搖了搖頭。
"我要嘗的不是湯。"
"那是什么？"
蘇檀把密封袋放回桌上，眼神變得幽深起來。
"我要嘗的，是周德海這個人。"
陸錚皺起眉頭。"你是說……你要嘗一個死人的味道？"
"人死了，但味道不會消失。"蘇檀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每個人都有屬于自己的味道。那是他一生的經(jīng)歷、一生的情緒凝聚而成的獨(dú)特印記。只要找到他的生物樣本，我就能嘗到他這輩子最刻骨銘心的記憶。"
"這……這怎么可能？"
"你不需要相信。"蘇檀抿了一口茶，"你只需要告訴我，你愿不愿意付這個錢。"
陸錚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天色已經(jīng)完全暗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