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血色金殿
大楚，元啟十七年，冬。
乾清宮的琉璃瓦上積了厚厚一層雪，殿內(nèi)卻暖如三春。
楚帝姬桓斜靠在龍椅上，手里把玩著一枚進貢的夜明珠，眼神淡漠地看著下方。
殿中跪著一個人。
那人披頭散發(fā)，鎖鏈纏身，白色的囚衣上血跡斑斑。他的膝蓋已經(jīng)跪爛了，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傷口，疼得他渾身發(fā)顫。
但他還是努力抬起頭，看向龍椅旁邊那個華服女子。
“若……若衣……”
姬塵的嘴唇干裂，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擦過鐵器。
“為什么？”
華服女子——當朝皇后、他的結發(fā)妻子林若衣，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反倒是姬桓笑了起來。
“三弟，你怎么到現(xiàn)在還不明白？”他站起身，一步步走下玉階，“從一開始，若衣就是朕的人?！?br>姬塵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姬桓蹲下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母后當年是怎么死的？你真以為是她命??？”
姬塵渾身一震。
“你們……”
“是朕讓若衣下的毒?！?br>姬桓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慢性的，吃了三年。她到死都以為是舊疾復發(fā)。”
姬塵的眼睛瞬間變得血紅。
“姬桓??！”
他暴起，鎖鏈嘩啦作響，但還沒等他撲出去，兩側的侍衛(wèi)就將他死死按住。
姬桓站起身，擦了擦手。
“你勾結北狄、圖謀篡位，罪證確鑿?！?br>他看了一眼林若衣，后者會意，從袖中取出一卷帛書，聲音清冷。
“這是三皇子姬塵與北狄往來的密信，共十七封。另有兵部調(diào)兵的虎符拓印，以及……”
她頓了一下，語氣平淡。
“……姬塵親手書寫的弒君檄文?！?br>姬塵眼中的血色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絕望。
他終于明白了。
從始至終，一切都是局。
林若衣嫁給他，是局。父皇的信任，是局。就連那些所謂的北狄密信，恐怕也早就準備好了。
而他此刻站在這里，連辯駁的機會都沒有。
“拖出去，凌遲?！?br>姬桓揮了揮手，語氣厭煩，像在趕走一只**。
姬塵被拖起來的那一瞬，忽然笑了。
他仰天大笑，笑聲撞在大殿的梁柱上，嗡嗡回響。
“姬桓！林若衣！若有來生，我姬塵定要你們——”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一把刀，捅進了他的心口。
持刀的人是林若衣。
她握著刀柄，神情平靜得像在插一朵花。
“不必凌遲了?！?br>她抽回手，用帕子擦拭指尖的血跡。
“三殿下勾結北狄，按律當斬。本宮代陛下行刑，以正國法?！?br>姬塵倒在地上。
血從他的胸口涌出來，浸透了囚衣，染紅了金殿的地磚。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一點點消散。
就在最后一縷意識即將泯滅的瞬間，一道冰冷的、沒有任何感**彩的聲音，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響——
神話敕令系統(tǒng)綁定成功
檢測到宿主瀕死狀態(tài)，自動開啟獻祭儀式
敕令天地，逆命重生
姬塵的瞳孔中，最后映照出的畫面是林若衣轉身離去的背影。
然后，他徹底墜入了黑暗。
但那道聲音，卻像一個烙印，死死刻進了他的靈魂。
獻祭完成。重生倒計時：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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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千里流徒
姬塵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前是一片蒼白。
不是雪的蒼白，是粗布的蒼白。
帳篷頂。
他躺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時間，腦子里像是有兩股洪流在猛烈撞擊。
一股是屬于他的——那些屈辱、背叛、刀鋒捅進心臟時的冰涼觸感，清晰得令人發(fā)指。
另一股，是屬于另一個人的。
不，準確地說，是屬于這具身體的。
姬塵艱難地抬起手。
皮膚粗糙，指節(jié)粗大，虎口有一層厚厚的老繭。
這不是一個皇子該有的手。
記憶碎片一塊一塊地拼湊起來。
他不再是楚國三皇子了。
他現(xiàn)在是趙國北境邊塞上的一個賤籍賤民。
沒有名字，只有編號。
丙字號棚屋，丁九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