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想清楚了？這孩子以后……"
"我想得很清楚。"
媽媽打斷爸爸。
"為了盈盈，什么都值得。"
"就算把這孩子的骨頭拆了給盈盈拼上，我也愿意。"
爸爸沒有再說話。
窗外有風吹過，走廊里偶爾傳來護士走動的聲音。
我在媽媽肚子里，渾身發(fā)冷。
兩歲，第一次骨髓穿刺。
三歲，第二次。
五歲，第三次。
七歲，**次。
然后是腎。
然后是什么？肝？心？
把我所有的零件拆下來，拼成一個完整的姐姐？
媽媽突然又開口了。
"建華，你說這孩子不會記事吧？這么小，應該什么都不懂。"
"應該不懂。"
"那就好。"
媽媽翻了個身。
"等他大了，就告訴他獻血救姐姐是應該的。從小教育，他自己就愿意了。"
"萬一不愿意呢？"
"由不得他。"
媽**聲音在黑暗中很輕，很平。
像是在討論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買菜做飯，洗衣拖地。
把二胎的器官移給大的。
一樣的，都是家務事。
我在羊水里縮成一團。
我不冷了。
我怒了。
你們憑什么？
我排了八十年的隊，等了八十年才輪到這一次投胎。
我以為我等到了一個好家庭。
結果我等來的，是一張手術臺。
不。
我絕不上那張手術臺。
《》
媽**妹妹來看她了。
小姨叫宋雅柔，比媽媽**歲，說話溫溫柔柔的。
她一進門就彎腰看媽**肚子。
"姐，寶寶幾個月了？"
"快七個月了。"
小姨把手放在媽**肚皮上。
我本來不想理她。
可她的手是溫的。
跟媽**不一樣。
媽媽摸我的時候，像是在檢查一件貨物。
小姨摸我的時候，像是在跟我打招呼。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貼了上去。
小姨驚喜地叫出來。
"姐，他在跟我互動！你感覺到了嗎？"
媽媽瞥了一眼。
"是踢你吧。這孩子除了踢人什么都不會。"
小姨搖搖頭。
"不是踢，是貼上來的。小小的一只手。"
她的語氣很溫柔。
"寶寶，你是不是喜歡小姨？"
我又貼了一下。
小姨笑了。
但她的笑很快收住了。
"姐，我想跟你說件事。"
"說。"
"你真的要把這孩子當成……盈盈的后備嗎？"
媽**表情冷了下來。
"這不是后備，這是救命。"
"可他也是一條命啊。"
小姨壓低聲音。
"我聽建華哥說了，兩歲就要做骨髓穿刺。姐，他才兩歲。你知道骨髓穿刺對一個兩歲的孩子意味著什么嗎？"
"盈盈三歲就開始化療了。"
媽媽冷冷地回了一句。
小姨被堵住了。
過了一會兒她又說："可盈盈是生病了沒辦法。這個孩子是健健康康的，你要人為地讓他承受這些……"
"夠了。"
媽**聲音不大，但很硬。
"雅柔，你沒有孩子，你不懂。"
"當**看著自己的孩子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嗎？"
"讓我做什么都行。**放火都行。只要盈盈能好。"
小姨沉默了很久。
"那肚子里這個……他不也是你的孩子嗎？"
媽媽沒有正面回答。
她說了一句讓我徹底死心的話。
"是我給了他生命。沒有盈盈，他連存在的機會都沒有。"
"他活著就是為了盈盈。"
"這是他欠我們的。"
小姨用一種很陌生的目光看著媽媽。
像是不認識她了。
"姐，你變了。"
"我沒變。我只是當了媽媽。"
小姨拎起包站起來。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
"姐，你以后會后悔的。"
媽媽沒有回頭。
門輕輕關上了。
病房里只剩下心臟監(jiān)護儀的聲音。
嘀，嘀，嘀。
那是我的心跳。
還在跳。
可我多希望它停下來。
《》
凌晨三點，護士沖進來。
"沈**，您大女兒的情況不太好，正在做緊急處理。"
媽媽一把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爸爸按住她。
"你不能下床！醫(yī)生說了你現在必須臥床！"
"盈盈出事了我還躺得住嗎？"
媽媽拍開爸爸的手。
"你松開，我要去看盈盈！"
她強行下了床，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
爸爸攔不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