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
婚禮簡單辦的，只請了兩邊最親的人。我媽拉著我的手欲言又止，最后只說了句："你幸福就好。"
婆婆第一次見面特別熱情，握著我的手說："小洋能找到你這樣的媳婦，是我們陳家的福氣。以后我把你當(dāng)親女兒。"
婚后最初半年，日子還算過得去。我繼續(xù)在錦色工坊做設(shè)計，陳洋的公司在城東，通勤遠(yuǎn)。
買房的時候，四十五萬首付我出了三十萬，剩下十五萬我媽添的。裝修又花了八萬，也是我出的。房產(chǎn)證寫了兩個人的名字。
陳洋說他的錢要留著以后用。
"咱們夫妻還分那么清？你的不就是我的？"他摟著我，語氣里全是理所當(dāng)然。
變化是從我懷孕開始的。
發(fā)現(xiàn)懷孕那天，我又驚又喜。二十八歲，事業(yè)穩(wěn)定，我覺得時候到了。
陳洋的反應(yīng)很冷淡。
"現(xiàn)在懷？我正爭取升組長，最忙的時候。你懷了誰照顧你？"
"我自己能照顧自己，前期還能上班……"
"后期呢？"他打斷我，"你不上班家里收入就少一半，房貸一個月七千五，我工資也就一萬三，到時候孩子出來各種花銷，吃得消嗎？"
我心里不舒服，但還是說："我有積蓄，而且工坊有項目分成。生完休幾個月就回去。"
陳洋沒再說。
孕早期反應(yīng)比我想的猛。吐得天昏地暗，最厲害的時候一天七八次，體重不漲反掉。醫(yī)生讓我臥床，我只好請假。
羅瀟學(xué)姐很痛快："你安心養(yǎng)著，位置給你留著，等你生完隨時回。"
但陳洋的臉越來越難看。
我做不了飯，他接手廚房，每次都要嘟囔一句"外賣太貴"。產(chǎn)檢他陪了兩次就說忙。我買的孕婦裝、營養(yǎng)品，他每回看到快遞都要問一句多少錢。
后來我就用自己的存款付所有孕期開銷，不跟他開口。
但存款有花完的一天。
懷孕五個月的時候，我試著問他要點生活費(fèi)。
他在打游戲，頭沒抬。
"你不是有存款？"
"用得差不多了。"
"用完了？"他暫停游戲轉(zhuǎn)過頭來，"你上班那幾年，就攢了這么點？"
我深深吸了口氣。
"首付我出了三十萬，裝修八萬，這幾個月的孕檢和日常生活……"
"行了。"他不耐煩地從錢包里掏出一張卡甩給我，"里面兩千，你先湊合著。"
兩千塊，在這個城市連半個月都撐不了。
我接過卡的時候，手指都在抖。

公婆是懷孕四個月的時候搬來的。
說是幫忙照顧我，來了之后我才明白，照顧不是沖我來的。
婆婆每天的重心在陳洋身上。變著花樣給他燉湯、做菜，我這邊最多勻一碗白粥。
至于公公，他占了客廳的主場，煙一根接一根地抽。我孕吐還沒過，聞到煙味就犯惡心。提過兩次，公公當(dāng)場拉下臉："我在自己兒子家抽煙怎么了？"
陳洋從不幫我說話。
但真正讓我開始喘不上氣的，是他姐陳敏的出現(xiàn)。
那個周末，陳敏帶著老公和兒子來吃飯。一進(jìn)門她就盯著我的肚子看了半天。
"幾個月了？"
"快七個月。"
"肚子尖尖的，我看像男孩。"她說完看了看婆婆，"媽，要是個男孩就好了。"
婆婆笑得合不攏嘴。
我在廚房洗水果的時候，聽見客廳里陳敏跟陳洋說話。
"你們公司那個周晴，我上次見過一面，人長得漂亮，業(yè)務(wù)也能干。聽說剛拿了季度銷冠？"
"嗯。"陳洋的語氣很隨意。
"人家比你媳婦小兩歲，人家怎么不急著生孩子？先把事業(yè)搞好，經(jīng)濟(jì)獨(dú)立，多好。不像有些人，一懷孕就什么都不干了，在家等著人伺候。"
她沒指名道姓，但在場每個人都知道她說的是誰。
我端著果盤走出來，放到茶幾上。
"姐，水果洗好了。"
陳敏接過一串葡萄，看都沒看我一眼。
"姜寧，我說句不好聽的啊。"她開了口，語氣像在教訓(xùn)人，"女人不能沒有收入。你現(xiàn)在在家歇著是舒服，可你想沒想過陳洋的壓力？他一個人養(yǎng)這一大家子，你也該體諒體諒。"
我站在旁邊沒動。
"我懷著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