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陸家的繼承人，此刻趴在地板上，像條被踩了尾巴的狗。
他承受的，是我這兩根鐵條傷口的十倍。
我心里涌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感受。
不是快意。
是清醒。
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彎下腰，拿起掉在地上那根還在發(fā)紅的鐵條。
熱度從手指傳上來，但我的神經(jīng)像死了一樣安靜。
我把鐵條慢慢貼上自己的脖子。
陸司珩的慘叫聲瞬間拔高了一個調(diào)。
他在地上弓起身體，雙手瘋狂地抓自己的脖子。
林詩瑤已經(jīng)在尖叫了。
保鏢們不敢碰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辦。
我低頭看著地上的男人，聲音很輕。
"陸先生，這才到哪兒，好戲還在后頭呢。"
第三章
陸司珩被送去了醫(yī)院。
診斷是左臂和頸部大面積深度燒傷。
醫(yī)生說不可思議，他身上沒接觸過任何火源。
陸家的人封鎖了消息，對外說是意外事故。
莊園里安靜了三天。
**天，何嫂來給我送飯的時候，身后多了一個人。
程遠。
陸司珩的貼身助理，三十出頭，常年面無表情。
他站在門口，上下打量了我一圈。
"蘇小姐，陸先生讓我轉(zhuǎn)告你。"
"嗯。"
"他說，你最好老老實實待著。他已經(jīng)派人去明光福利院了。"
我放下筷子。
"派去做什么？"
程遠沒回答，轉(zhuǎn)身就走了。
我攥著筷子坐了很久。
明光福利院，方婆婆，那些最小才四歲的弟弟妹妹們。
那是我唯一在乎的地方。
陸司珩在醫(yī)院躺著都不忘用這根繩子勒我。
何嫂收碗的時候偷偷瞥了我一眼。
"姑娘，你小心點。林小姐這幾天天天去醫(yī)院，在陸先生跟前哭。說你是妖怪，要陸先生把你處理掉。"
我沒說話。
何嫂嘆了口氣，端著碗出去了。
門關(guān)上以后，我拿起桌角的繡花針。
很細的一根，頂多扎出個小血點。
我對準指尖，刺了下去。
沒感覺。
但我能感知到一種奇怪的"回聲"。
遠在醫(yī)院的陸司珩，正在承受這根針放大十倍以后的刺痛。
不到五分鐘，我的手機響了。
是程遠。
"蘇小姐，您沒事吧？"
他的聲調(diào)跟五分鐘前完全不一樣，帶著明顯的急切。
"沒事啊，不小心被**了一下。"
那邊安靜了兩秒。
"您千萬小心。別再傷著自己了。"
我掛了電話。
這就對了。
我開始怕了，陸先生？
當(dāng)天晚上，我偷偷用莊園的座機撥了明光福利院的號碼。
方婆婆的聲音一傳過來，我鼻子就酸了。
"念念？是你嗎？"
"方婆婆，我很好。最近有沒有陌生人來福利院？"
"來了幾個，說是什么公司要贊助咱們。我沒讓他們進來，總覺得不對勁。"
"您做得對。誰來都別開門，等我的消息。"
掛了電話，我坐在黑暗里想了很久。
陸司珩以為我是他養(yǎng)的廢物。
他不知道我這三年被關(guān)在莊園里的時候，沒閑著。
他給我的那張額度不高的卡，我一筆一筆攢了下來。
該用的時候，會用在刀刃上。
**章
陸司珩出院了。
坐著輪椅回來的。
他的左臂纏著厚厚的紗布，脖子上也貼著藥貼。
整個人瘦了一圈，顴骨都凸出來了。
但他的眼睛比受傷前更嚇人。
像一只被踩了一腳又沒被踩死的蛇。
他回來的當(dāng)天下午就讓人把我叫到書房。
書房里沒有第三個人。
他坐在輪椅上，盯著我看了很久。
"你對我做了什么？"
我站在書桌前面，臉上什么表情也沒有。
"陸先生，我一個被您關(guān)在莊園里的人，能對您做什么？"
"少裝了。"
他的聲音嘶啞。
"你身上被燒成那樣，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你拿著鐵條往自己脖子上貼的時候在笑。你不是人。你到底是什么東西？"
我輕輕嘆了口氣。
走到書桌前，拿起了他的裁紙刀。
刀刃很薄，燈光下亮了一下。
陸司珩的身體往后縮了一截。
他輪椅的輪子在地板上蹭出一聲響。
"陸先生，您在怕什么？"
我慢慢舉起裁紙刀。
然后在他的注視下，在自己小臂上拉了一道長口子。
血立刻涌出來，順著手腕往下滴。
"啊——"
陸司珩發(fā)出一聲短促的慘叫。
他的小臂上，憑空出現(xiàn)了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