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現(xiàn)在能走了吧？"
我沒動。
視線落在鞋柜旁邊的一雙運動鞋上。
傅行舟的。舊的那雙，鞋帶換了顏色。
旁邊是一雙女式拖鞋。
只有兩雙。
這個家里沒有我的任何痕跡了。
走廊里又響起了腳步聲。
這一次，不是拖鞋，是皮鞋。
節(jié)奏不快，但穩(wěn)。
我熟悉這個腳步聲，熟悉到不用回頭就知道他離我還有幾步。
身后的女孩也聽見了。
她從我身邊繞過去，迎上去。
"行舟！"
她小跑著撲過去，挽住他的胳膊。
"這兒來了個不認識的女人，一直說這房子是她的，還想闖進來，我好害怕。"
我慢慢轉(zhuǎn)身。
走廊燈又亮了。
傅行舟提著一袋外賣，站在五步之外。
他看見我的那一刻，外賣袋子從手里滑了下去。
盒子砸在地上，湯汁濺出來，洇濕了他的鞋面。
他沒低頭看。
他只是盯著我，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干凈。
"行舟？"女孩拉了拉他的袖子，"你怎么了？"
他沒理她。
他看著我，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
一年半沒見。
他瘦了，頭發(fā)短了很多，臉上的輪廓比從前更分明。
眼睛還是那雙眼睛。
可里面裝的東西，我已經(jīng)不認識了。
"行舟，你到底認不認識她??？她該不會是什么騙子吧？"
他終于開口了。
聲音啞得不像他。
"顧晚吟。"
"你怎么回來了？"
這就是分別一年半之后，他對我說的第一句話。
不是"你怎么不提前說"。
不是"你什么時候到的"。
是"你怎么回來了"。
好像我不該回來。
好像我回來，是一個錯誤。
第三章
女孩的手還挽在傅行舟的胳膊上。
她來回看著我們兩個，表情從困惑變成了緊張。
"你們到底什么關(guān)系？"
傅行舟沒回答。
他看著我，朝前邁了一步。
"外面說。"
"為什么要去外面說？"我沒動，"你在這套房子里住了大半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他頓在原地。
我從口袋里摸出手機，打開了那條視頻，舉到他面前。
"你自己看看。"
屏幕上是他的側(cè)臉，**是我家的客廳。
"和女朋友的婚房要裝修了。"
他的視線碰到屏幕的一瞬間就移開了，下巴繃緊。
"你先冷靜一下。"
"我很冷靜。"
"你一點都不冷靜，你連外套都沒穿。"
我這才注意到自己只穿了一件薄毛衣。
行李箱還扔在電梯口。
可這跟穿**外套有什么關(guān)系？
我收起手機。
"傅行舟，我只問你一件事。"
"什么時候開始的？"
他不說話。
女孩搶先出了聲。
"你到底是誰？"
我看著她。
"我叫顧晚吟。他的女朋友。九年。"
四周安靜了兩秒。
女孩愣在原地，然后猛地扭頭去看傅行舟。
"行舟，她說什么？"
傅行舟依舊不說話，喉結(jié)又動了一下。
女孩的手從他胳膊上滑了下來。
就在這個時候，我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周婉清。
我的大學(xué)室友，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在錦城工作，我出國之后，我們一直保持聯(lián)系。
我接了。
"晚吟？你沒事吧？你發(fā)的朋友圈怎么定位在錦城？你不是在米蘭嗎？"
"你知道嗎？"我突然問。
"知道什么？"
"傅行舟的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三秒就夠了。
"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晚吟……"她的聲音變得很小，"我也是上個月才聽說的，有人在商場看到他跟一個女生牽手，我當時不確定……"
"不確定就不告訴我？"
"我怕是誤會，我不想你***分心……"
"現(xiàn)在呢？"
"你也看到了，不是誤會。"
電話那頭傳來很長一段呼吸聲。
"晚吟，對不起。"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我需要你當時告訴我。"
我掛了電話。
走廊里三個人，沒有一個開口。
女孩的臉色一陣一陣發(fā)白，反復(fù)去看傅行舟的表情。
而傅行舟，從始至終低著頭，一句解釋都沒有。
我最好的朋友，我最愛的男人。
一個替他隱瞞，一個親手背叛。
我靠在墻上，忽然覺得很累。
不是坐了十個小時飛機的那種累。
是九年的感情一瞬間抽空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