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協(xié)議簽訂------------------------------------------，凌霄羽正在院中練拳。，露珠還掛在枝葉上。他拳風破空，一招一式干凈利落，不帶半分花哨?！肮脿?！姑爺！”，氣喘吁吁。，轉頭看他：“怎么了？老爺讓您去書房！”福伯抹了把汗，“說是……有要事相商！要事？”凌霄羽眨眨眼，“比武的事？不是比武！”福伯壓低聲音，四下張望了一眼，“是關于您和大小姐的婚事！”。？“走吧?！彼麤]多想，邁步就走。，邊走邊叮囑：“姑爺，待會兒見了老爺，說話可得小心些。老爺今兒個心情不太好。為何？宮里來人了。”福伯嘆了口氣。* *
書房里，靖國公芷承淵端坐于書案之后，面色陰沉。
芷槿站在一旁，神情肅然。
另有一個身穿太監(jiān)服飾的中年人立于堂中，手持明黃圣旨，下巴微抬，目光中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審視。
“這位就是凌公子？”太監(jiān)上下打量凌霄羽，嘴角微挑，“果然是一表人才?！?br>凌霄羽歪頭看他：“你是誰？”
“咱家是宮中內侍省張公公，奉圣上之命前來傳旨?！碧O(jiān)尖著嗓子，將圣旨往前一送，“見了圣旨，為何不跪？”
“跪？”凌霄羽困惑地眨眨眼，“為什么要跪？”
張公公臉色一變：“大膽！圣旨面前，豈能不跪！”
凌霄羽轉頭看向芷承淵：“岳父，他讓我跪?！?br>芷承淵干咳一聲：“凌霄羽，圣旨面前，理應下跪?！?br>“可師父說過，膝蓋是比武用的，不是下跪用的?！?br>芷承淵：“……”
芷槿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張公公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
“你……你這是抗旨不遵！”
“我沒有不遵啊?！绷柘鲇鹨荒槦o辜，“我只是不理解為什么要跪。跪了有什么好處嗎？”
張公公氣得渾身發(fā)抖：“好處？這是皇家的規(guī)矩！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一個小小的贅婿，竟敢違抗圣旨？！”
“我就是問一句?！绷柘鲇饟蠐项^，“你生什么氣??？”
芷承淵連忙起身打圓場：“公公息怒，我這女婿剛從山里出來，不懂**禮數，還請公公海涵?！?br>張公公冷哼一聲，展開圣旨，朗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靖國公府大小姐芷槿，才貌雙全，德容兼?zhèn)?，特賜婚于魏王李承乾為正妃，擇日完婚。欽此！”
話音落下，書房里靜得落針可聞。
凌霄羽看看圣旨，又看看芷槿。
芷槿臉色蒼白，手指死死攥著衣角，指節(jié)泛白。
“芷槿?！绷柘鲇痖_口，“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芷承淵嘆了口氣，替他回答，“圣上要芷槿嫁給三皇子?！?br>“哦?！绷柘鲇瘘c點頭，又看向芷槿，“那芷槿愿意嗎？”
芷槿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盯著那張圣旨。
“這可由不得她愿不愿意?！睆埞湫σ宦?，“圣旨已下，三日后便是大婚之期。靖國公，您還是早些準備吧?！?br>芷承淵面色鐵青。
他是一品國公不假，可皇命如山，他扛不住。
“張公公，”他沉聲道，“小女已許配給凌霄羽，這門親事——”
“那個啊?！睆埞唤浶牡財[擺手，“圣上說了，那樁婚約不作數。一個山里來的野小子，也配娶靖國公府的大小姐？”
他斜睨凌霄羽，嗤笑一聲：“癩蛤蟆想吃天鵝肉?！?br>凌霄羽眨眨眼，扭頭問芷槿：“癩蛤蟆是什么？”
芷槿沒答話，只是死死咬著嘴唇。
“我就是那只癩蛤蟆？”凌霄羽又問。
“你是?！睆埞湫?，“一個窮山溝里出來的泥腿子，也敢肖想芷槿大小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br>凌霄羽認真想了想。
“可是芷槿說過，她愿意嫁給我?！?br>張公公一愣，繼而哈哈大笑。
“她說愿意？她一個閨閣女子，有什么資格決定自己的婚事？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是她一個女子能做主的？”
凌霄羽皺起眉頭。
他不太懂這些規(guī)矩，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
“師父說過，說話不算話的人，不是好人。”
張公公臉色一沉：“你說什么？”
“我說，芷槿說了愿意，你卻要她嫁給別人。”凌霄羽直視著他，一字一頓，“這就是說話不算話?！?br>“你……你敢**圣上？！”
“我沒有**。”凌霄羽依舊一臉無辜，“我說的是你。”
芷承淵額角青筋直跳。
這女婿的嘴，簡直是一把刀。
“凌霄羽！”他低喝一聲，“夠了！”
凌霄羽轉頭看他：“岳父，怎么了？”
“別說了。”芷承淵**太陽穴，“此事……容我再想想辦法。”
“想辦法？”張公公冷笑，“圣旨已下，三日后完婚，板上釘釘的事。靖國公，您最好老老實實準備嫁妝，別讓圣上不高興?！?br>芷承淵沉默了。
書房里的空氣像凝固了一般。
“我嫁。”
芷槿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得不像她。
“芷槿！”芷承淵猛地抬頭。
芷槿慘然一笑：“父親，圣意難違。女兒嫁就是了。只是……”
她看向凌霄羽，目**雜。
“只是女兒有一個請求。”
“什么請求？”張公公問。
“請公公給我三天時間?！避崎日f，“三日后，我自會進宮完婚。但這三天里，請容我處理一些私事。”
張公公想了想，點了點頭：“也罷，咱家就給你三天。三日后，咱家親自來接人?！?br>他收起圣旨，臨走前又瞥了凌霄羽一眼：“小子，識相的就趕緊滾，別在這里丟人現眼?！?br>凌霄羽沒理他，只是直直地看著芷槿。
芷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別過臉去：“看什么看？”
“你不高興?！绷柘鲇鹫f。
“廢話?！避崎壤湫σ宦暎皳Q了你能高興？”
凌霄羽皺起眉頭。
“師父說過，自己的命運要自己掌握。”
“那你師父有沒有教過你，怎么對抗圣旨？”芷槿苦笑。
凌霄羽認真想了想。
“沒有。”他說，“但師父說過，打架的時候別管對方是誰，打贏了就行。”
芷槿愣住了。
芷承淵也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芷槿聲音微顫。
凌霄羽看著她，一字一頓：
“我不想讓你嫁給三皇子。”
芷槿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這人在說什么？
“你說什么？”
“我說，我不想讓你嫁給三皇子?！绷柘鲇鸬恼Z氣認真得像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你要比武的話，嫁給我更合適。”
芷槿：“…………”
她覺得自己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這是在表白？還是又在說比武的事？
“你瘋了。”她咬著嘴唇，“你知道三皇子是什么人嗎？你知道他有多少手下——唔?！?br>“我不知道?！绷柘鲇鸫驍嗨?，“但我知道一件事?！?br>“什么？”
“比武的時候，不管對手是誰，都要全力以赴。”他定定地看著她，“我不會讓你嫁給他的?！?br>芷槿怔住了。
他的眼睛里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東西——純粹的、毫無雜質的堅定。
“你……”她的聲音有些發(fā)顫。
“岳父。”凌霄羽轉向芷承淵，“有沒有辦法讓芷槿不嫁給三皇子？”
芷承淵沉吟良久。
“有?！彼f，“但很難?！?br>“什么辦法？”
“除非……”芷承淵直視著他，“你能讓圣上改變主意?！?br>“怎么改？”
“只有一個辦法?！避瞥袦Y一字一頓，“讓圣上看到你的價值?！?br>“價值？”
“對?！避瞥袦Y點頭，“兩天后，京城要舉辦一場武林大會。圣上會親臨觀禮。”
“武林大會？”凌霄羽的眼睛瞬間亮了。
“不錯?！避瞥袦Y看著他，“若你能在武林大會上奪魁，讓圣上刮目相看，或許……這門婚事還有轉圜的余地?！?br>“我去。”凌霄羽毫不猶豫。
芷槿看著他的背影，嘴唇微微顫抖。
“凌霄羽。”她叫住他。
“嗯？”
“你……為什么要幫我？”
凌霄羽想了想。
“因為你是我的比武對手。”他說得理所當然，“師父說過，比武對手很重要。要是我的對手被別人搶走了，我還跟誰比武去？”
芷槿：“…………”
她發(fā)現自己完全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這人幫她，竟然只是為了跟她比武？
“你……”她深吸一口氣，“你真是個傻子。”
“我知道。”凌霄羽點點頭，“師父也這么說?！?br>芷槿徹底不想說話了。
“總之，”她別過臉去，“三天后的武林大會，我跟你一起去?！?br>“你去做什么？”
“幫你。”芷槿說，“你這傻子什么都不懂，萬一被人陰了怎么辦？”
“可是我不需要幫忙啊?！绷柘鲇鹫ＵＱ?。
“你……”芷槿氣得跺腳，“你就不能讓我?guī)鸵幌聠?？！?br>“好吧?！绷柘鲇瘘c點頭，“那一起去?！?br>芷槿這才松了口氣。
芷承淵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凌霄羽?！彼鋈婚_口。
“岳父？”
“有件事我要提醒你?！避瞥袦Y神色認真起來，“武林大會上高手如云，其中不乏一些……不要命的家伙。”
“不要命的？”凌霄羽眼睛一亮，“那太好了！”
芷承淵：“………”
芷槿：“………”
這人怕不是有什么毛病。
“還有，”芷承淵繼續(xù)說，“慕容錦也會參加?！?br>“慕容錦？”凌霄羽撓撓頭，“就是被我打飛的那個？”
“對?！避瞥袦Y點頭，“他在武林大會上報了名，修為更進一層。如今已是先天高手了?！?br>“先天高手？”凌霄羽眨了眨眼，“很厲害嗎？”
芷承淵愣了一下。
先天高手，那可是一流高手之上的境界，整個京城也找不出幾個。
這小子問“很厲害嗎”？
“很厲害。”他說，“比你之前遇到的那些人都強。”
“哦?！绷柘鲇瘘c點頭，“那我期待再跟他打一次?！?br>芷承淵：“………”
他突然覺得自己之前的擔心完全是多余的。
這個女婿，根本不知道怕字怎么寫。
“行了，都出去吧?！彼麛[擺手，“我還有事要處理?！?br>“是。”凌霄羽和芷槿同時行禮。
兩人一前一后走出書房。
走到回廊拐角，凌霄羽忽然停下腳步。
“芷槿。”
“又怎么了？”
“那個……武林大會……有吃的嗎？”
芷槿：“………”
她已經懶得生氣了。
“有?！彼f，“很多?！?br>“太好了！”凌霄羽高興得拍了拍手，“那我一定要拿個冠軍回來！”
芷槿看著他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微微揚起。
“傻子?！彼吐曊f，聲音輕得像嘆息，“真是個大傻子……”
* *
回到聽雨軒，凌霄羽躺在床上，開始盤算。
武林大會，三天后。
芷槿的婚事，也是三天后。
只要他在武林大會上奪魁，就能讓芷槿不用嫁給三皇子。
聽起來好像不難……
“不對?！彼藗€身，嘟囔道，“師父說過，越簡單的事越要小心?！?br>他坐起來，從懷里摸出酒葫蘆。
要不要喝一口？師父說，醉了才有真正的力量。
武林大會這么重要的事，應該算是關鍵時刻吧？
他拔開塞子，聞了聞酒香。
真香……
“算了?！彼讶尤厝ィ叭f一喝醉了亂說話，把芷槿惹生氣了怎么辦?！?br>正要把葫蘆收回去，窗戶忽然被敲響。
“咚、咚、咚?！?br>三聲，不緊不慢。
“誰？”凌霄羽警覺地看向窗戶。
“我。”一個陌生的聲音從窗外傳來，“凌公子，有人要見你?！?br>“誰？”
“出來便知。”那聲音說，“放心，不會害你?！?br>凌霄羽想了想，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一個黑衣人站在窗外，面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你是誰？”凌霄羽問。
“我是誰不重要?！焙谝氯说溃爸匾氖?，我知道你師父是誰?！?br>凌霄羽瞳孔微縮。
“你認識我?guī)煾?？?br>“豈止認識。”黑衣人冷笑一聲，“二十年前，我與他有過一面之緣?！?br>“什么一面之緣？”
“他欠我一條命。”黑衣人的聲音陡然陰沉下來，“如今他躲起來了，那就讓你來還吧?！?br>話音未落，他一掌拍來！
掌風凌厲，帶著森森殺意，直取凌霄羽面門！
凌霄羽瞳孔驟縮，身形一晃——掌風貼著他的耳畔掠過，削下幾根發(fā)絲。
“先天高手？”他脫口而出。
“不錯?！焙谝氯死湫?，“受死吧！”
雙掌齊出，掌影漫天，如潮水般籠罩而來。
凌霄羽眉頭緊皺，運起全身功力，硬接了這一掌。
“砰！”
兩掌相交，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涌來，凌霄羽連退數步，胸口氣血翻涌。
黑衣人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小小年紀能接下我一掌，倒有幾分本事。不過——”
他正要再出手，一道清冷的聲音驟然響起。
“住手！”
黑衣人動作一頓。兩人同時回頭，只見芷槿站在不遠處，手中長劍出鞘，劍尖寒光直指黑衣人。
“何人如此大膽，竟敢在靖國公府行兇？”芷槿冷聲道。
黑衣人的目光在她和凌霄羽之間來回掃了一眼，冷哼一聲。
“算你走運。”他看了凌霄羽一眼，目光幽冷，“三天后的武林大會，我們再見?！?br>話音落下，他身形一閃，沒入夜色。
凌霄羽望著他消失的方向，眉頭緊鎖。
“凌霄羽！”芷槿快步跑過來，上下打量他，“你有沒有受傷？”
“沒事?！绷柘鲇饟u搖頭。
“那黑衣人是誰？為何要殺你？”
凌霄羽想了想。
“他說他認識我?guī)煾?。”他說，“還說我?guī)煾盖匪粭l命?！?br>芷槿的臉色微微一變。
“你師父……到底是什么人？”
“不知道。”凌霄羽誠實地說，“師父從來沒跟我提過他的過去?！?br>芷槿沉默下來。
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凌霄羽的師父，恐怕不是普通人。
能讓一個先天高手說出“欠一條命”這種話的人，得是什么樣的存在？
“你……”她看著凌霄羽，欲言又止。
“怎么了？”
“沒什么?！避崎葥u搖頭，“你早些休息。三天后的武林大會，好好準備?！?br>“好?！绷柘鲇瘘c點頭。
芷槿轉身要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他。
“凌霄羽?！?br>“嗯？”
“不管你師父是什么人，那都是他的事?！避崎日J真地看著他，“你是你，別被他的過去牽絆?！?br>凌霄羽愣了一下。
然后咧嘴一笑：“我知道。師父說過，路是自己走的，不是別人給的?！?br>芷槿嘴角微微上揚。
“那就好。”
她轉身離去，身影漸漸融入了夜色之中。
凌霄羽站在窗邊，望著她離開的方向，若有所思。
“師父欠的命……”
他喃喃自語，目光微沉。
看來，得找個機會好好問問師父了。
他關上窗戶，重新躺回床上。
三天后的武林大會，看來不會太平靜了。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落在他臉上。
凌霄羽閉上眼睛，呼吸漸漸平穩(wěn)。
只是手指還在無意識地點著床沿——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
武林大會。
黑衣人。
師父的過去。
芷槿的婚事。
一件一件，在他腦海里轉來轉去，纏成一團亂麻。
“算了。”他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先睡覺，明天再說?！?br>半盞茶后，被子里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