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發(fā)現(xiàn)自己正跪在地上。。靴子的主人站在三步之外，手里拿著一張紅紙，正在念什么。聲音很年輕，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像在宣讀判決。。上輩子最后的記憶停在一行行文字上——甲方那句“再改一版”，他盯著屏幕，然后心臟猛地一抽，頭栽在鍵盤上。后面的事什么都想不起來了。。一個不認(rèn)識的大廳，滿屋子人。衣服全是古裝劇里那種綢緞袍子，顏色深沉，式樣講究。有人在看他，有人在低頭喝茶假裝沒看，有人嘴角掛著一絲沒藏好的笑意。空氣里彌漫著一種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要發(fā)生什么、唯獨他自己還不知道的氣氛。。。是原主的。像一道閘門被撞開，碎片噼里啪啦往腦子里灌——長寧城，**，婚約，林家的婚書，靈根檢測，偽靈根，家族白眼，三年等待，最后等來的是一封退婚書。。跪在地上的膝蓋又麻又疼，原主大概跪了有一陣了?！啊蚀?，林家與****婚約，從此兩不相干。”，把退婚書一合，低頭看著他。目光里沒有憤怒，也沒有惋惜，只有一種完成了任務(wù)般的平靜，好像跪在他面前的不是一個人，是一筆該清的賬。。有人在等李安哭，有人在等他鬧，有人在等他暈過去。。手指細(xì)長，關(guān)節(jié)突出，不是他上輩子那雙有鍵盤繭的手。他翻過手腕，小臂內(nèi)側(cè)有一顆痣。上輩子沒有。，抬頭看了看房梁，又看了看那個年輕人手里的紅紙，再把目光移到滿屋子的人身上。所有人都在等他說話。?！?*?！?。
旁邊一個族老皺起眉頭：“你說什么？”
李安沒理他。他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抬頭環(huán)顧了一圈大廳——古裝劇里才有的雕花窗欞，長條供桌上擺著的香爐，角落里站著的下人。腦子里的碎片還在轉(zhuǎn)，但已經(jīng)拼出了一幅完整的畫面。
“我這是……”他頓了頓，“穿越了？”
聲音不大，但大廳太安靜了，每個人都聽見了。那個族老的眉頭皺得更深了。旁邊有人開始交頭接耳，剛才假裝喝茶的那幾個也放下了杯子。
李安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
“真穿了啊?！彼堰@句話說出口了，語氣不像震驚，更像是在確認(rèn)一件已經(jīng)基本成立的事實。上輩子加班猝死，這輩子跪在退婚現(xiàn)場——行，至少換了個劇本。
那個拿退婚書的年輕人——林家的人——沉默地看著他。他大概預(yù)期過很多種反應(yīng)：哭，鬧，求情，沉默。但沒有一種反應(yīng)是“**我穿越了”。
“李安，”年輕人的語氣還是那么平穩(wěn)，“退婚書已下，你若有異議，現(xiàn)在可以提?！?br>李安站起來。
跪久了的膝蓋咔嚓響了一聲。他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動作很慢，拍完左膝拍右膝，拍完還低頭看了看褲子上那塊被磨得發(fā)白的布料。然后他抬起頭，看著那個年輕人。
腦子里原主的記憶還在轉(zhuǎn)，但已經(jīng)不像剛才那么亂了。他大概理清楚了——林家大小姐跟他有婚約，他靈根檢測出來是偽靈根，林家等了三年，今天來退婚。原主跪在這里聽退婚書，聽到一半心臟撐不住，直接過去了。然后他來了。
“異議？”李安把這兩個字重復(fù)了一遍，語氣像在跟甲方確認(rèn)需求，“沒什么異議。就是想問一句——”
他看著那個年輕人。
“退婚的話，聘禮退不退？”
大廳里更安靜了。
之前皺眉頭那個族老嘴巴張開了，又合上，什么都沒說出來。旁邊一個年輕子弟手里的茶杯差點沒端穩(wěn)。那個林家年輕人顯然也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復(fù)了平靜。
“聘禮不退?！?br>李安點了點頭。不退就不退吧，反正也不是他的錢。他上輩子被甲方欠的尾款都沒追回來，這點聘禮算什么。
“那這退婚書，我簽了。從此兩清?！彼咽稚斐鋈ィ坝泄P嗎？”
沒人遞筆。滿屋子的人都在看他，表情從嘲諷變成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跪在地上的時候是個被退婚的廢物，站起來之后好像還是那個廢物，但他說的話沒有一個字是按劇本走的。
林家的年輕人沉默片刻，從袖子里取出一支筆遞過去。李安接過來，在退婚書上歪歪扭扭地簽了自己的名字——還好原主的記憶里有這兩個字，不然他連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
簽完他把筆還給對方，拍了拍手。
“沒別的事了吧？那我先走了。還沒吃飯?！?br>他轉(zhuǎn)身往門口走。
“站?。　鄙砗髠鱽硪粋€低沉的聲音。
李安停住腳步，回過頭。主座上坐著一個須發(fā)花白的老人，剛才一直沒說話，現(xiàn)在終于開口了。原主的記憶告訴他，這是李望山，**家主，原主的爺爺。
老爺子看著他，目光沉得像一塊鐵?！澳憔瓦@樣走了？”
李安沉默了一息。
“不然呢？”他說，語氣平靜，“你們把我拉到這兒跪下，讓外人念退婚書給我聽。從頭到尾沒人問過我一句。現(xiàn)在我簽了字，不走，留著吃晚飯？”
說完他轉(zhuǎn)過身，推開大廳的門。陽光從外面照進來，刺得他瞇了一下眼。
院子里站著幾個下人，看見他出來都愣了片刻，然后趕緊低下頭。李安沒理他們，徑直往外走。腦子里原主的記憶還在翻涌——家族的冷眼，族兄弟的嘲諷，父母失蹤后空蕩蕩的院子，以及這樁從始至終就不該屬于他的婚約。
走到大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門檻很高，他邁過去的時候差點絆倒，回頭看了一眼身后那座大宅。朱漆大門，石獅子，回廊下有人在交頭接耳，窗戶后面有人探頭探腦。
他轉(zhuǎn)回來，對準(zhǔn)門外空蕩蕩的巷子，自言自語了一句話。
“行。退婚開局，比上輩子強。上輩子連婚都沒得退?！?br>然后腦子里忽然響起一個聲音。
"?！?
他腳步一頓。
"檢測到宿主完成關(guān)鍵人生抉擇：**婚約。萬界穿梭輔助系統(tǒng)激活。"
李安站在門檻外面，愣了好一會兒。“系統(tǒng)？”
"在。"
“……真系統(tǒng)？”
"真系統(tǒng)。"
李安靠在門框上，沉默了兩秒。穿越是真的，退婚是真的，系統(tǒng)也是真的。行吧，來都來了。
“你叫什么？”
"萬界穿梭輔助系統(tǒng)。"
“……太長了。以后叫你統(tǒng)子?！?br>"命名未被授權(quán)。但暫時不予反駁。"
“那就是默認(rèn)了?！崩畎策~開步子往巷子深處走，“統(tǒng)子，你有什么功能？”
"發(fā)布任務(wù)，完成任務(wù)給獎勵。"
“什么獎勵？”
"修為、功法、丹藥、法寶。視任務(wù)難度而定。"
“有新手任務(wù)嗎？”
"新手任務(wù)已發(fā)布：離開**，三天內(nèi)在落霞鎮(zhèn)找到一個落腳點。獎勵：煉氣丹一枚，基礎(chǔ)功法《引氣訣》。"
李安腳步?jīng)]停?！奥湎兼?zhèn)在哪兒？”
"往南走，半天腳程。"
“了解。”
他走出巷子，拐上長寧城的主街。街面上鋪子林立，賣布的賣米的賣藥的，人流來來往往。沒人多看他一眼——一個穿著洗得發(fā)白舊衣的年輕人，在這座城里太普通了。
他在街邊買了兩個炊餅，用袖子里摸出來的最后一個銅板。然后他站在街口，往南邊望了望。遠處是一片連綿的山線，山腳下隱約能看見一片灰瓦屋頂。
“那就是落霞鎮(zhèn)？”
"是。"
“半天腳程？”
"走路。跑的話倆時辰。"
“我跑不動。”
"那就走。"
李安把炊餅塞進嘴里，邁開步子往南走去。身后長寧城的喧囂漸漸遠了，前面的路被午后的太陽曬得發(fā)白。走了半炷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統(tǒng)子，有個問題?！?br>"說。"
“我這靈根——原主被退婚就是因為偽靈根。偽靈根能練你給的《引氣訣》嗎？”
系統(tǒng)沉默了一個呼吸。
"你的靈根不是偽靈根。"
李安腳步頓了一下。“什么意思？”
"靈根檢測結(jié)果不準(zhǔn)確。具體是什么，你需要自己搞清楚。本系統(tǒng)只負(fù)責(zé)發(fā)布任務(wù)和發(fā)放獎勵，不負(fù)責(zé)科普。"
"順帶提一句：你被退婚的原因，可能不只是靈根。"
李安站在官道上，看著遠處那片灰瓦屋頂在熱氣里微微晃動。不是偽靈根。退婚的原因不只是一個廢靈根。腦子里原主的記憶碎片還沒完全消化完，統(tǒng)子這句話像一顆石子丟進水里，濺起的波紋一圈一圈往外擴。
片刻，他繼續(xù)往前走。
“行，先到落霞鎮(zhèn)再查。三天任務(wù)，別讓我剛開局就欠債。”
"那你走快點。"
“我心臟不好。慢走養(yǎng)生?！崩畎惨Я丝诖讹灒斑€有多遠？”
"按你現(xiàn)在的速度，大概還有兩個時辰零三炷香。"
“……你算得還真清楚。”
"系統(tǒng)標(biāo)配。"
官道上的風(fēng)從南邊吹過來，帶著一點炊煙的味道。遠處那片灰瓦屋頂在午后的熱浪里忽近忽遠。李安把炊餅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對腦子里的聲音說了一句。
“統(tǒng)子，以后就咱倆了。少給我整點陰間任務(wù)，行不行。”
"視任務(wù)安排而定。"
“……什么叫視任務(wù)安排而定？”
"意思是：如果任務(wù)列表里有陰間任務(wù)，你一樣得做。"
李安沒再接話，加快腳步，身形漸漸消失在官道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