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糧------------------------------------------”下官自幼家境貧寒，得人接濟(jì)租住在三人巷，巷子里的金食樓為纖夫、腳夫休憩之所”，便開口解釋道：“那日散值之后，下官一路都在琢磨徐主事監(jiān)兌移交的樣米。直到后來，我看見金食樓何老板，正與一個面色黝黑、身材魁梧、右臂帶傷的男子說話，這才猛然醒悟過來——我先前總覺得不對的地方，原是在米的顏色上。那樣米，比船艙里的米要黃上幾分，分明是舊米。之后的發(fā)生的事就如口供所錄殿下，是否傳來回話？傳”，問詢室中，邢部侍郞于章坐在案桌前，華榮，萬俟南在他左右兩邊，看來審訊已交由他。“小人金食樓主事何立見過各位大人”一位肚子圓潤五五身材的胖子跪地行禮“大人明鑒，小人安分守己，童叟無欺不曾犯事，請大人明查秋毫”胖子痛哭流涕，把最近做的事都在腦子里過了一遍，也沒得罪這么歷害的人物啊“安靜，本官問，你答，老老實(shí)實(shí)地就能順利歸家”于章把驚堂木一拍，打斷他的哭喊“槐月三日，漕運(yùn)結(jié)束后，有幾人入住金食樓？他們狀態(tài)如何？幾人有何特別之處大人，槐月都過去六個月了，小人記不清了。每個月在小人店時歇腳的客人數(shù)不勝數(shù)，沒有什么特別之處啊槐月三日，有一位高大右臂傷痕明顯的男子與你交談，他是何人？”于章提醒道“他呀，小人想起來了，大伙叫他劉大，是船上的纖夫，此人寡言少語，與小人并不熟，他犯了何事與小人無關(guān)啊”何立立刻又嚎起來了“?！庇谡侣牭竭@聲音就腦袋痛“再嚎就先打二十大板再回話”，何立馬上老實(shí)了"他是哪里人？何處能尋到他？你與他當(dāng)時交談的內(nèi)容是什么？
“他是哪里人小人并不清楚，聽口音像是交中長源一帶人士，小人不知何處能尋到他。他有兩個外甥，聽說被***拐走后一直未能尋回，他覺得小外甥有點(diǎn)聰明勁，或許會回京找外祖父母，所以每外出一趟停留小店時，都詢問一次。那畫像是九歲孩時模樣，七年過去了，要活著早回來了，想來早不在了，小人好意相勸幾句”
聽他說完，大家心里都浮出：沒想到胖子有幾分熱心腸，果然人不可貌相。然后又覺得這事很是蹊蹺，九、十歲的孩子歸家，不是應(yīng)該找父母嗎？怎么會不遠(yuǎn)萬里到圣京城找外祖父母？
“你可知他祖父母家住何處？”
“長平街二巷里面門口有棵桂花樹那戶，他倆年歲已高，行動早已不便，小人可帶大人前往”何立自告奮勇。
穿過人來人往的集市，走進(jìn)第二條巷子，遠(yuǎn)遠(yuǎn)看到一棵桂花樹枝繁葉茂黃澄澄一片形似橢圓狀，未見其花，先聞其香，十里開外都能聞到香甜馥郁
樹后是一間破舊的屋子，門窗四邊都是凸起干裂的小木片，圍欄下長滿短小雜草，看得出來主人很久沒有打理了，只有那顆桂花樹被養(yǎng)護(hù)的很好。
一群人站在門外，看著里面沒有人跡的樣子，看了一眼何立，何立抬手撫額上虛汗，壯著膽子上前叩門“時大爺、大娘，你們在嗎？小生是金食樓何立”
好一會后，屋里傳來椅子吱呀聲，只見屋門緩緩打開，一絲黑線逐漸變大，一位滿頭白發(fā)，佝僂身軀，滿臉皺紋婦人立于中間
婦人顫顫巍巍快步走來，“何小子，是有消息了嗎”婦人拉著何立的手急切的問道
“大娘，還沒有消息。是這幾位大人想問劉大一些事情，他在嗎”何立向婦人解釋著
“哦”婦人肉眼可見的失望了“劉小子好些天沒來了”
“在哪里可以尋到他”何立有點(diǎn)急了，他的清白可糸他身上呢
“何老板，找我何事”從前屋走道側(cè)面走出來一男子，雖是問何立話，卻是對看到華榮三人說的。想來他先一步來到此地，感覺到?jīng)]有惡意，才現(xiàn)身。
“劉大，這幾位大人問你槐月三日那趟押送，有何異常之處”何立提醒他道，不是他的問題，是運(yùn)送的事情。
劉大一聽，就放心了?！斑M(jìn)院里說吧”他扶著大娘進(jìn)了里屋，安撫了老人幾句，又走出來。院里三人坐在桂花樹下的石椅上，其他人站在一旁，劉大行禮“參見三位大人”
“劉大，本官手上有個案子，事關(guān)你那趟押送，你細(xì)細(xì)回想一下，整個行程有什么特別之處”于章問道
劉大認(rèn)真了回想一下“回大人，并無特別之處。途中嚴(yán)禁任何人靠近，隨漕正耗，酬勞當(dāng)日結(jié)算，實(shí)在說不同之處，大概只有那次不允許其他人攜帶“土宜”售賣，影響交期吧”
于章問“你們往日會攜帶什么樣的“土宜，售到哪兒?，每船的糧米耗用是幾成？”
“之源郡的米糧價廉物美，正是圣京緊缺之物。我等便在當(dāng)?shù)?*，再轉(zhuǎn)售給金翡米行。至于耗用多少，小人并不確知，只以經(jīng)驗揣測，有兩成左右便已足夠?！?br>戶部賬薄上每船耗用占三成，如果實(shí)際只用到二成，那就有一成被人私吞了，每季一次漕運(yùn)少一成，一年能有四成不見下落，全年運(yùn)多少萬擔(dān)？
所以從之源的太倉調(diào)糧北上，是為占用五萬擔(dān)耗用糧米？還是戶部賬薄上的八十萬擔(dān)糧米，實(shí)物不見了？
“劉大，往后還想起來什么線索，可到邢部找于順，如果需要你作證，如何找你？”
“小人會暫住金食樓一月余”
于章看向華榮，眼神中詢問是否還有什么想問的？華榮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