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捏著一支煙。
"喲，林博士，還認識我嗎？"
"馬叔。"
"別叫我叔，我跟你二叔是兄弟，但跟你沒什么親戚關(guān)系。"
他彈了彈煙灰。
"你二叔讓我?guī)€話。你那個什么鼎新研究院的錄用通知，你堂姐已經(jīng)拿去了，今天坐大巴出發(fā)了，后天到。"
后天。
八月二十一號。
正好是研究院通訊確認的日子。
"她去了也沒用。"
馬強挑了挑眉毛。
"怎么說？"
"入職**有生物信息核驗，指紋加面部識別。她的臉和我的完全不一樣。過不了的。"
馬強的表情變了一瞬。
但他很快笑了。
"你嚇唬誰呢？你二叔打聽過了，就是填表拍照，沒有你說的那些花里胡哨的東西。"
"那就讓她去試試。"
"你是不是不明白自己現(xiàn)在的處境？"
他站起來，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堂姐去了鼎新，你在這兒搬礦石。三個月以后，你出去了，你堂姐也轉(zhuǎn)正了。誰也不耽誤誰。你老老實實待著，比什么都強。"
"三個月？劉嬸在這里待了快兩年了。"
馬強臉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那是她的事。"
他轉(zhuǎn)身走向門口。
"對了，你二叔還說了一句，讓你想清楚**的五十萬怎么還。你要是不老實，他就去**告**。"
門關(guān)上了。
我站在鐵皮棚里，攥緊了拳頭。
林甜甜后天就到鼎新了。
她過不了生物信息核驗，一定會被攔下來。
但如果她被攔下來，研究院的人會怎么處理？
會順著錄用通知查到我嗎？
還是只是把她趕走了事？
我不確定。
所以我不能只靠堂姐那邊出事。
芯片的信號，才是真正的保險。
還剩五十多個小時。
第七章
第三天，礦上出了事。
有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搬礦石時暈倒在坑道里，被抬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沒了意識。
矮胖男人看了一眼，皺了皺眉頭。
"丟到山后面去，別讓別人看到。"
就這么一句話。
一個人。
一條命。
丟到山后面去。
干活的人誰也沒有停下來，鐵桶撞鐵桶的聲音繼續(xù)在坑道里回響。
只有劉嬸，搬完一趟礦石后，站在坑口看了好一會兒。
"第七個了。"她說。
"什么？"
"我來這兩年，這是第七個。"
我手里的鐵桶差點脫手。
"他們不怕出事？"
"出什么事？這里沒有信號，沒有路，沒有外人來。矮子跟上面的人有關(guān)系，這片山頭方圓三十里都是他的地盤。誰來查？"
"你說的上面是誰？"
"不知道，反正每個月有車來拉礦石，也有車送人來。來的時候車是滿的，走的時候只有礦石，沒有人。"
工頭的木棍敲在鐵桶上。
"說什么呢？干活！"
劉嬸閉了嘴，低頭繼續(xù)搬。
我也低頭繼續(xù)搬。
手在抖，但腦子是清醒的。
芯片還在運行。
還剩大約四十個小時。
晚上回到磚房的時候，我趁著沒人去檢查了一下排水溝里的工作證。
還在。
磚頭沒被動過。
我把磚頭重新蓋好，回到屋里。
門被從外面鎖上。
鐵鎖扣死的聲音在寂靜里格外清晰。
我靠著墻坐下來，把今天的事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矮胖男人對死人的態(tài)度說明一件事。
這個地方，人命不值錢。
我不能在這里等三天。
芯片的信號需要七十二小時才能被接收，但信號能不能被及時發(fā)現(xiàn)，取決于研究院安全部門的響應(yīng)速度。
如果他們收到信號后才開始定位，再派人過來，又需要時間。
而這三天里，任何意外都可能發(fā)生。
礦坑塌方，生病，被打，被"丟到山后面去"。
我需要一個備用方案。
門外，兩個看守在聊天。
"馬強明天還來嗎？"
"不知道，說是要回去跟林大成對賬，礦石的抽成沒談攏。"
"***，這種中間人就知道吃兩頭。"
對賬。
馬強和二叔之間有利益分配的矛盾。
這是一條裂縫。
也許可以利用。
第八章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