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刺眼。
我在樹蔭下站了一會兒，等眼睛適應(yīng)光線。
口袋里的老年機震動起來，他看了一眼，掛斷。
是女婿張明遠(yuǎn)。
手機安靜了幾秒，再次震動，這次是女兒陳靜。
我直接關(guān)機。
現(xiàn)在誰的電話我都不想接。
我沿著街道慢慢走，想著這些年經(jīng)歷。
我真的很失敗。
我和淑華都是老師，怎么就教育出這么一雙兒女？
往常一年半載不來我這一趟，沒錢了就打電話。
車貸欠一點要我?guī)兔?，孫子的興趣班也要我出錢。
我省吃儉用，煙從不抽十塊錢以上的，一周只吃一頓肉，平常就是青菜白飯對付一口。
沒人問過我過的怎么樣。
我就想兒女也壓力大，能幫就幫一把。
那點退休工資，每個月剩不下多少。
錢要給的慢點人家還不高興。
“淑華啊，我們是不是錯了？”我的心疼的厲害。
6
我走到一家房產(chǎn)中介門口停下。
玻璃門上貼滿了房源信息。
實驗小學(xué)學(xué)區(qū)房！急售！
拆遷片區(qū)！投資首選！
一個年輕中介正在打電話：“王姐您放心，這套房雖然舊，但學(xué)區(qū)杠杠的！拆遷消息一出來，漲了快一倍了！您要是現(xiàn)在不定，明天可就不是這個價了！”
我在門口站了了一會，邁步走了進去。
年輕中介掛斷電話，滿臉堆笑迎上來：“大爺，看房？您來得巧，我們剛上了一套特價......”
“我要賣房?！蔽艺f。
中介一愣，隨即眼睛亮了：“賣房？哪兒的房？”
“**小區(qū)，3號樓2單元301?！?br>“**小區(qū)......”中介突然一拍大腿，“大爺，您那房可是金餑餑??！能換兩套新房，您舍得賣？”
“賣?！?br>我從舊挎包里掏出房產(chǎn)證復(fù)印件，“八十多平米，產(chǎn)權(quán)清晰，能賣多少錢？”
中介接過復(fù)印件，手有點抖。
“大爺，您坐！我給您泡茶！最好的龍井！”
五分鐘后。
我面前擺上了熱茶，中介小劉拿著計算器啪啪按：“大爺，您這房正好在未來***的中心位置，價值不會低于九百萬。”
“太低了。”我搖頭。
“那......您開個價？”
“一千一百萬?！蔽覉蟪鰯?shù)字，“你覺得合適就掛上去，不同意我找別家。”
小劉倒吸一口涼氣，“大爺，您這價......”
“這價不高?！?br>我喝了口茶。
“我調(diào)查過，這房可以在對面換一套大四房或者兩套小戶型，對面可是實驗小學(xué)的學(xué)區(qū)，很多人搶著要?！?br>“大爺您真懂行?！?br>小劉咬了咬牙：“大爺，咱得講信譽，說好，你這房只能掛我一家，這價格我肯定幫您落實。”
“可以。”我放下茶杯，“但我有兩個條件。第一，保密，在過戶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賣房的事，尤其是我家里人?！?br>小劉會意地點頭：“明白，第二呢？”
“第二，一周內(nèi)辦完所有手續(xù)，包括過戶?！?br>“這么急？”
“對，”我站起來，“能辦到我就掛你這一家。”
“沒問題，我這正好有客戶想要，明天就帶客戶過去?！?br>離開中介，回到家，我把把所有存折的錢匯總一下，一共二十三萬七千四百元，不多，但夠用了。
7.
第二天一早，我來到一家旅行社。
櫥窗里貼著海報：歐洲十國游、東南亞豪華行、極地探險......
“老先生，想旅游？”
接待我的是個熱情的小伙子，“咱們有夕陽紅專線，特別適合您這樣的。”
“我要定制行程?！蔽艺f。
“定制？那比較貴......”
“錢不是問題，要最全的線路，時間最長的那種。歐洲、美洲、**、大洋洲，能去的都去。”
小伙子瞪大眼睛：“您一個人？”
“兩個人?！?br>“那......大概多久？”
我想了想：“先定一年吧?！?br>傍晚，我回到家時，發(fā)現(xiàn)家里又來人了。
我站在門口，無奈地笑了。
打開門，屋里的景象讓他笑不出來了。
客廳被翻得底朝天。
沙發(fā)墊子被割開，書架上的書全被扒拉到地上，連淑華的遺像都被從墻上取下來。
相框玻璃碎了，照片被揉皺扔在墻角。
我慢慢走過去，撿起照片，輕輕撫平。
照片上，淑華的笑容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