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頭，聲音很小，"爸爸，是不是我做錯了？我不該碰姑姑的湯……"
四歲的孩子。
被打了一巴掌，第一反應是覺得是自己的錯。
我把他抱起來。
"不是你的錯。不小心弄灑了東西，說聲對不起就行。但誰也不能因為這個打你。**是不對的，不管打你的人是誰。"
安安似懂非懂地點頭，把臉埋進我的脖子里。
若溪站在旁邊，看著我們，臉上沒什么表情，但眼睛比昨晚松了一些。
"我去煮粥。"我說。
吃早飯的時候，我的手機開了。
提示音響了足足半分鐘。
消息太多了，我沒理。
先帶安安去了醫(yī)院。
兒科醫(yī)生查看了傷口，說是軟組織挫傷，沒傷到骨頭，開了消腫的藥膏，叮囑一周內不要讓孩子用力揉患處。
"這巴掌打得不輕。"醫(yī)生看了我一眼，"怎么傷的？"
"家人不小心碰到的。"
醫(yī)生沒追問，但表情帶著明顯的不信。
從醫(yī)院回來的路上，我的手機又響了。
這次不是我爸媽，也不是月華。
是我表嫂周敏。
"崢啊，聽說你們家昨天聚餐出事了？"
我心里一沉。
"誰跟你說的？"
"**一早給我打電話，說若溪打了月華，打得很重，月華的臉都要毀了。讓我?guī)兔駝衲悖s緊帶若溪去道歉。"
果然。
"然后呢？"
"然后你大伯母也給我打了，說**哭著找她訴苦。現在親戚群里都在說這件事了。"
"她們怎么說的？"
"嗯……大概就是，若溪下手太重了，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說，月華馬上要結婚了不該鬧。你大伯母的原話是這個媳婦太厲害了，不是過日子的人。"
我握著手機，后背靠在駕駛座上。
車停在醫(yī)院停車場里，若溪帶著安安在旁邊的便利店買水。
我媽連夜把這件事傳遍了整個家族。
但傳出去的版本里，只有"若溪打了月華"。
沒有"月華先打了四歲的安安"。
沒有安安臉上的傷，沒有一個成年人對著幼兒用力扇耳光的事實。
只有"嫂子打了小姑子，打得很重，太過分了"。
"表嫂，"我說，"事情不是你聽到的那樣。月華先動手打了安安，打了一巴掌，把四歲孩子的臉打腫了。若溪是護孩子才還的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沒說這個……"
"我知道她沒說。"
我掛了電話，點開親戚群。
果然。
我媽連發(fā)了好幾條消息，大意是：若溪在聚餐時"動手打了月華"，"打了兩下"，"月華的臉都腫了"，"月華馬上要結婚了，萬一留疤怎么辦"。
下面是一連串親戚的回復。
"這也太過分了。"
"若溪平時不是挺溫和的嘛，怎么突然這樣。"
"嫂子打小姑子，這說出去多難聽。"
"崢啊，你趕緊管管你老婆。"
沒人問為什么打的。
沒人問起因。
只有大伯母說了一句："月華是不是先惹了什么事？不至于無緣無故**吧？"
但這條消息被后面的刷屏淹了，沒人接。
我把手機收起來。
若溪從便利店出來了，一手牽著安安，一手拿著一瓶礦泉水。
"誰的電話？"她問。
"表嫂。"
她的臉色沒變，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
"**把事情傳出去了？"
"嗯。只說了你打月華，沒提月華打安安。"
她把水遞給安安，看著孩子喝水，安安臉上的紫痕在陽光下格外明顯。
"意料之中。"她說。
上了車，關上門。
"沈崢。"
"嗯。"
"給你的一天時間還有多久？"
我發(fā)動了車子。
"我今天會處理。"

回到家，我讓若溪陪安安在客廳看動畫片。
走進書房，關上門。
先撥了陳律師的電話。
"陳律師，早，抱歉周末打擾。有個急事想請教。"
陳維是我合作過幾次的商務律師，為人利索，不繞彎子。
我把昨天的事簡單說了。
他聽完沉默了兩秒："打傷四歲幼童，有沒有驗傷報告？"
"今早剛去的醫(yī)院，有診斷書和照片。"
"好。保留好所有證據。**妹的行為構成對未成年人的人身傷害，雖然是家庭內部，但如果你要追究，至少可以要求對方賠償醫(yī)療費和精神撫慰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