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藝來了------------------------------------------，融進(jìn)深夜的車流。，和裴衍之間隔著一個座位的距離。車廂里沒開燈，只有外面路燈的光一格一格掃進(jìn)來，落在兩個人沉默的臉上?！罢f吧?！睖厝盥氏乳_口，聲音還是那種淡淡的，“談什么。”。他伸手按下中控，車廂里的暖風(fēng)開大了一檔。“你手在抖。”——確實(shí)在抖，但不是因?yàn)槔洹Ｋ咽种蛤檫M(jìn)袖口里，沒接話?！罢勀銥槭裁床桓吲d?！迸嵫芙K于說?！拔覜]有不高興。溫阮。合約到期了，我該走了，就這么簡單。”她偏過頭看向窗外，“我們之間沒什么好談的?！?。“那你為什么**那條**？”。，“你怎么知道？”，只是看著她。車?yán)锕饩€很暗，但他的眼睛很亮，像一直在看她，看了很久的那種亮。
溫阮忽然意識到——他可能在片場附近等了很久。久到看到她上了車，久到看到她在車?yán)镤浟四菞l罵完就刪的視頻。
“裴衍，你能不能——”
手機(jī)響了。
不是溫阮的，是裴衍的。
他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然后接通。
“嗯?！彼徽f了一個字。
電話那頭是陸深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里隱約能聽到幾個詞：“綜藝答應(yīng)了天價”。
裴衍聽完，掛了電話，轉(zhuǎn)頭看向溫阮。
“林喬應(yīng)該很快會打給你。”
話音剛落，溫阮的手機(jī)就震了。
林喬的語音，這次她直接點(diǎn)開外放。
“溫阮，出事了——《甜蜜的挑戰(zhàn)》節(jié)目組找上門了，開價八千萬，請你和裴衍以夫妻檔上綜藝。”林喬的聲音又快又急，“你先別急著拒絕，聽我說完。節(jié)目組說了，第一期下周錄，現(xiàn)在網(wǎng)上全是你們離婚的傳言，這時候上綜藝等于官宣‘我們好著呢’，對誰都好?！?br>“不去?！睖厝罡纱嗬?。
林喬像是早就料到，“八千萬，一人四千萬。”
“不去。”
“合同里寫明了，綜藝期間所有互動按你們的意思來，不強(qiáng)迫劇本。而且——”林喬頓了一下，“如果拒絕，節(jié)目組轉(zhuǎn)頭就會請沈漫妮和裴衍搭檔，你自己想。”
溫阮的手指攥緊了手機(jī)。
沈漫妮。
那個三天兩頭在采訪里暗示“我和裴衍關(guān)系很好”的女人。
“不去?！睖厝钣终f了一遍，但這次聲音小了一些。
林喬嘆了口氣：“我已經(jīng)把合同草案發(fā)你郵箱了，你看一眼。對了，阿九讓我轉(zhuǎn)告你一句話——”
電話那頭傳來阿九的聲音，帶著鼻音，像是剛哭過：
“溫阮姐，你每次說‘無所謂’的時候，睫毛都在抖。這次你說了兩次‘不去’，眼睫毛抖了四回了。你是不是怕跟他上綜藝??？”
溫阮：“……把電話掛了。”
林喬笑了一聲，掛了。
車廂里重新安靜下來。
裴衍一直沒有說話，但溫阮能感覺到他的視線一直落在她身上。
“你早就知道？”她問。
“陸深提過。”
“你也答應(yīng)了？”
裴衍沒有否認(rèn)，“陸深說，如果你不去，節(jié)目組確實(shí)會找沈漫妮?！?br>溫阮心里堵了一下，“你怕我介意？”
“我怕你不在意?！迸嵫艿穆曇艉茌p，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
溫阮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車拐進(jìn)一條安靜的街道，停在了一棟獨(dú)棟別墅前。溫阮認(rèn)出這是裴衍的私宅——不是他們名義上的“婚房”，是他真正住的地方。
“這不是回公寓的路?！彼f。
“公寓你已經(jīng)收好行李了，現(xiàn)在回去，你打算住哪？”裴衍拉開車門，先下了車，然后撐著車門等她，“這里客房很多，今晚先住下。明天你要是還想走，我不攔你。”
溫阮坐在車?yán)?，看著那扇敞開的車門。
她想起三年前簽完合約那天，裴衍也是這么開著車門等她。那時候她問：“裴衍，你為什么找我？” 他說：“因?yàn)槟愫线m?！?br>現(xiàn)在她再回想那句話，總覺得哪里不對。
她下了車。
別墅里的暖氣已經(jīng)提前開了，玄關(guān)的燈是暖**的。溫阮換了鞋，徑直往客房走。
裴衍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冰箱里有吃的，餓了別吃泡面?！?br>“我沒那么愛吃泡面?！?br>“上周你在片場吃了五天泡面。林喬說的?！?br>溫阮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他一眼。
裴衍站在玄關(guān)，大衣還沒脫，手里拿著她的行李箱，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淡。
“裴衍，你為什么要上那個綜藝？”她直接問。
“八千萬。”
“你不缺錢?！?br>沉默。
“裴衍。”
“你三年沒唱過歌了。”裴衍忽然說。
溫阮愣住了。
“綜藝?yán)镉幸粋€環(huán)節(jié)，是夫妻才藝展示。你可以彈琴，可以唱歌，什么都可以?！彼穆曇艉芷剑袷窃陉愂鲆粋€事實(shí)，“溫阮，我上綜藝不是為了錢，也不是為了澄清**?！?br>“那是因?yàn)槭裁矗俊?br>裴衍把行李箱放在客房門口，轉(zhuǎn)身走向自己的房間。
經(jīng)過她身邊時，他停了一下。
“因?yàn)槲蚁肼犇愠??！?br>門關(guān)上了。
溫阮站在走廊里，心跳快得不講道理。
她蹲下來打開行李箱，翻出那本合約復(fù)印件。第三頁清清楚楚寫著：婚姻期限三年，到期后雙方可協(xié)商**。
她看了三遍。
然后她拿起手機(jī)，給林喬發(fā)了條消息：
“綜藝的事，讓我想想?！?br>發(fā)完她又覺得不對，想撤回——林喬已經(jīng)秒回了。
“阿九說你肯定會去。她說你睫毛又抖了?！?br>溫阮深吸一口氣，把手機(jī)摔在床上。
她閉上眼睛，腦子里全是裴衍剛才那句話。
“我想聽你唱歌?！?br>明明是再普通不過的一句話，但從他嘴里說出來，就像在說——
我想聽你說真話。
手機(jī)又震了一下。
是微博特別關(guān)注提醒。
裴衍又發(fā)了一條微博。
配圖是一架鋼琴的照片，琴蓋上放著一張泛黃的樂譜紙。光線很暗，看不清上面寫的是什么。
配文只有三個字：
“等風(fēng)來?！?br>溫阮的呼吸停了。
那是一首消失了六年的歌的歌名。
是她十七歲時寫給“深海”的。
那個下午之前，她寫的最后一首歌。
溫阮的手指開始發(fā)抖。她盯著那張圖，放大，再放大。
樂譜紙的右下角，有一行很小的字，是她當(dāng)年親手寫的——
“給深海。你會來吧？”
溫阮的眼眶一瞬間紅了。
她翻出裴衍的電話，這一次他沒有占線。
電話接通，她沒說話。
那頭的裴衍也沒說話。
安靜了很久。
久到溫阮以為他掛了。
然后裴衍的聲音從聽筒里傳過來，低啞，像忍了很久。
“溫阮，你來聽這首歌。聽完要是還想走，我真的不攔你了。”
窗外開始下雨了。
雨滴打在玻璃上，模糊了窗外的路燈。
溫阮握著手機(jī)，指尖泛白。
她沒有回答。
但她也沒有掛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