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次開箱------------------------------------------，是陳末在末世里遇到的第一批活人，也是第一次讓他意識到——系統(tǒng)帶來的信息差，不僅僅是用來找快遞的?！澳銊偛旁趺粗滥莾芍粬|西會從后面繞過來？”老刀問。。窗戶碎了半邊，外面的天光投進(jìn)來，把樓道照得半明半暗。老刀的女兒小楠抱著膝蓋坐在墻角，臉上還掛著未干的淚痕，但至少已經(jīng)不發(fā)抖了。，只能說：“我聽過一個說法——捕食者喜歡攻擊落單的、背對著獵物的目標(biāo)。剛才你正面頂住一只，另一只肯定會繞后?！?，像是在從自己的專業(yè)角度評估這句話的合理性?！坝械览?。”他說，“你當(dāng)過偵察兵？軟件開發(fā)?！?，最終什么都沒說。，對著小楠勉強(qiáng)扯出一個盡可能溫和的表情。女孩看了他一眼，把頭埋進(jìn)父親的臂彎里?！?*媽……”陳牧壓低聲音。。。。他站起身，走到窗邊，將系統(tǒng)的區(qū)域掃描圖鋪展開來。那個紅色的共生體信號已經(jīng)離開了居民樓附近，退回到北邊的商業(yè)區(qū)。樓下的兩只骨刺生物**還趴在那里，暫時沒有其他東西靠近。：預(yù)計四十分鐘。。而且現(xiàn)在不止是他一個人的問題了。
老刀需要一個棲身處，他的傷口需要處理，小楠需要水和食物。陳末翻出兩瓶礦泉水分了出去，又拆了一袋餅干遞給小楠。女孩接過去，輕聲說了句謝謝。
老刀喝了兩口水，用剩下的半瓶沖洗了手臂上的傷口?？噹Ы忾_后，陳末看見那道傷口不深，但邊緣紅腫，已經(jīng)開始感染。
“你這樣走不了多遠(yuǎn)?！标惸┱f。
“我沒打算走多遠(yuǎn)。”老刀重新綁緊繃帶，“只要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能讓我閨女喘口氣就行?！?br>陳末停頓了一下。
系統(tǒng)給了他信息，但沒有替他做決定。
帶上兩個人，他的移動速度會減慢，搜索效率會下降。體育館還在十多公里之外，而眼下逃難進(jìn)來的這兩個人，一個負(fù)傷，一個年幼。
他一個人的時候只需要對自己的命負(fù)責(zé)?，F(xiàn)在多兩條命，責(zé)任翻倍。
但他也看到了另一面——老刀手里的那把槍雖然沒**了，但那人的格斗意識比他強(qiáng)太多。剛才在巷**鋒時，老刀擋在小楠面前那一刀的出手速度，他比不上。
系統(tǒng)說得對：信息就是力量。
但力量不一定只用在自己身上。
“我知道一個地方。”陳末說。
他把同心路那顆即將墜落的隕石信息，用盡可能不涉及系統(tǒng)的措辭講了一遍。沒說系統(tǒng)，沒說掃描，只說自己“之前在一片廢墟里看到過類似的隕石外殼，里面有物資”，并且推斷今晚會有一顆隕石落在同心路北面。
老刀的表情在他說到“里面有食物和水”的時候，發(fā)生了明顯的變化。
“隕石里有物資？”他緊緊盯著陳末，“你說真的還是你自己猜的？”
“賭一把?！标惸┱f，“干不干？”
老刀看了一眼女兒，又看了一眼自己裹著繃帶的手臂，過了幾秒才沙啞地開口：“我欠你一條命，現(xiàn)在又欠你一瓶水。你要賭，我陪你去?！?br>陳末把撬棍別進(jìn)帆布袋的側(cè)兜，站起身：“出發(fā)?！?br>到同心路的路程大概兩公里，陳末提前規(guī)劃了路線——穿過老城區(qū)的居民樓群，從樓頂連廊**主干道，沿著商業(yè)街的屋檐下走，大約半個小時的腳程。
三個人走得不算快。老刀的傷勢雖然不致命，但每一步都在消耗他的體力。小楠一直緊緊攥著父親的衣角，走一段歇一段，卻始終一聲不吭。
陳末有些意外。這孩子的沉默，不像害怕，更像是一種早熟。
走到半路的時候，小楠突然開口問：“叔叔，那些怪物以前也是人嗎？”
陳末腳步頓了一下。
他不知道答案。準(zhǔn)確地說，他不想在這個問題上撒謊，又不知道該說出多少真相。
“有些是吧?！彼鐚嵳f。
小楠安靜了一會兒，又問：“我媽媽也會變成那樣嗎？”
老刀的手攥緊了。
陳末蹲下來，平視著女孩的眼睛，“不會。**媽不在這里，對嗎？”女孩點點頭?！澳俏覀冇涀∷瓉淼臉幼?。不變的那一個。”
他沒說任何承諾。因為這個世界上沒有人還能給出承諾了。
小楠看著他，最終點了下頭。
老刀什么都沒說。但他們繼續(xù)往前走的時候，那個退伍**的步伐似乎比剛才穩(wěn)了些。
同心路到了。
隕石還沒來。
陳末讓老刀和小楠藏在一家便利店的地下室入口處，自己爬上二樓，從窗簾被燒光了的窗戶往外觀察。視野開闊，正好能覆蓋隕石的預(yù)估墜落點。
系統(tǒng)面板上，倒計時還在走。
“NO.7815。墜落倒計時：00:14:32。”
他掃了一眼遠(yuǎn)方的天空?；?*的云層還在翻涌，看不出哪里有新的火光。但系統(tǒng)標(biāo)注的那個墜落點——馬路對面那棟掛著“同心中學(xué)”招牌的五層樓——已經(jīng)被砸出了一個巨大的缺口，像是之前被某一顆隕石擦過了半邊。
看來這塊區(qū)域已經(jīng)有過一次墜落了。
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來這里找物資的人少。安全。
倒計時歸零的時候，陳末最先看到的是光。
拖著橙色尾焰的光點在灰黃的天幕上由小變大，像一顆正在墜落的信號彈，毫無征兆地撕開了云層。然后是轟鳴聲，比雷聲沉悶得多，連同腳下的大地都在發(fā)抖。
隕石砸進(jìn)了同心中學(xué)操場邊的配樓。巨大的撞擊掀起一陣灼熱的氣浪，碎石和小塊的建筑碎片四濺開來，陳末按著小楠的頭把兩人壓到窗戶下面。
一切來得很快，去得也很快。
灰塵還沒完全散開，系統(tǒng)的提示已經(jīng)彈了出來：
“NO.7815安全墜落。狀態(tài)：已簽收。外殼碎裂程度：14%。物資完好度：93%?！?br>陳末翻身爬起來，對老刀飛快地說了一句：跟我來。
隕石不大。
和在寫字樓里見過的那種砸塌一棟樓的巨無霸不同，這一顆目測直徑不超過兩米。它嵌在一樓的教室墻壁里，砸出的沖擊坑半徑超過了五米。
裂開的外殼還散發(fā)著余熱，內(nèi)部卻隱約透出一股冷白色的光。陳末從帆布袋里掏出螺絲刀，對準(zhǔn)裂縫最寬的地方撬進(jìn)去，搭在裂痕邊緣用力一掰，一小塊外殼“咔嚓”一聲崩開。
老刀和小楠站在后面幾米處警戒。那個退伍**手里舉著那卷了刃的菜刀，目光警覺地來回掃視，但他的注意力顯然有一部分被裂開的隕石吸住了。
陳末把手伸進(jìn)去。
指尖首先碰到的是五份壓縮口糧。包裝袋結(jié)實，看起來像是類似軍用的銀白色物資密封袋，接著是幾樣用減震泡沫包裹的管狀物。他一件一件往外掏，最后掏出來一個拳頭大的裝置，正方體，外殼光滑，沒有標(biāo)識也沒有開關(guān)。
系統(tǒng)在視野中自動對它進(jìn)行了標(biāo)注：純凈水模塊?？諝饫淠?，日均可收集并凈化約三升飲用水。
老刀盯著那個小方塊，瞪大了眼睛，“這玩意兒能凈化水？”
“不止。它能從空氣里取水?！标惸┌褨|西裝回去，把口糧分了，“五份口糧，夠我們活三天。水不用擔(dān)心，找到安穩(wěn)地方，這東西就能放開來用?！?br>他把其余四份口糧和水模塊裝進(jìn)帆布袋，然后抬起頭。
這一抬頭，就對上了小楠的眼睛。
女孩正看著他，不是看物資，而是看著他這個人。
那眼神在末日之前也許很普通——驚訝、好奇，帶著孩子氣的感激。但在經(jīng)歷剛才巷口的逃命之后，這雙眼睛里的情緒太重了。
“叔叔，你真的能看到未來嗎？”小楠問。
陳末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成年人的問題他能周旋敷衍，但一個孩子問出的話直接擊穿了所有技巧。
“我沒看到未來。”他最終說，把一包口糧放在她手里，“我只是碰巧知道有些東西在哪里?！?br>“那你怎么知道今天會有一顆隕石落在這里？”
老刀也看著他。這個男人的眼神，沒有女兒那么純粹。
但他沒有問。
只是說了一句：“不管你怎么知道的，這次算我欠你第二條命。”
陳末沒有接話。他把撬棍插回背包側(cè)兜，將水模塊用減震泡沫重新包好放進(jìn)帆布袋最底部。
在系統(tǒng)面板上，距離那顆編號“NO.7742”的隕石——初級基因強(qiáng)化液×3——派送倒計時還剩不到六十個小時。
還有十五公里的路要走。
而現(xiàn)在他不是一個人了。
陳末站起身，把礦泉水分給老刀和小楠，自己喝了一口，然后說：“走吧。我們需要在天黑之前找一個能落腳的地方。明天——等你們狀態(tài)恢復(fù)些了，我?guī)銈內(nèi)ツ酶蟮??！?br>老刀看著他，“有多大？”
陳末望向西邊，在灰黃的天空盡頭，體育館的白色穹頂隱約露出了一角。
“能改變一切那么大?！?br>老刀沉默地把卷刃的菜刀別進(jìn)腰間，伸手牽起女兒的手。
“帶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