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好吧？”
蘇云錦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她知道自己現在什么模樣——頭發(fā)亂成雞窩，臉上黑一塊白一塊，衣服破爛得遮不住胳膊。但她站得很直，看著王嬸笑了一下。
“王嬸，我好著呢。”
王嬸看著她笑，不知道怎么的就有點鼻子酸。這丫頭被休了，被趕出來了，娘家不要她了，一個人在破廟里等死，還能笑得出來？她搖搖頭，從推車上拿了一個雜糧餅子遞過去。
“吃吧，別餓著。”
蘇云錦沒客氣，接過來就咬了一大口。餅子是粗糧做的，酸了吧唧的，但她嚼得很香。嚼著嚼著，她的目光落在了王嬸的獨輪車上。
這輛獨輪車她認識。整個清河村就兩輛獨輪車，王嬸家一輛，里正家一輛。王嬸這輛已經用了七八年了，車架子還行，但車轱轆上的鐵箍松了，走起來咯吱咯吱響，輪子歪歪扭扭的，隨時要散架。
蘇云錦蹲下來，用指節(jié)敲了敲鐵箍，又看了看榫卯連接處。榫頭磨損得很厲害，跟卯眼之間有了很大的縫隙，輪子每轉一圈，榫頭就在卯眼里晃一下。再推兩天，這輪子就得掉下來。
“王嬸，你這車轱轆的鐵箍是不是松了？”她問。
王嬸苦著臉說：“可不是嘛，早就松了。我家那口子說要找鐵匠修，我去問過了，劉鐵匠說要六十文，還得自己把車推過去。六十文啊，夠買半扇豬了?！?br>蘇云錦沒接話，心里在算賬。六十文修一輛獨輪車，這個價格貴得離譜。但她轉念一想，清河村離最近的鎮(zhèn)子也有二十里路，劉鐵匠是方圓三十里內唯一的鐵匠，人家壟斷經營，愛修不修。
她又看了看那輛獨輪車，腦子里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王嬸，你家是不是還有一些不用的鐵器？破鍋爛鋤頭什么的，扔在墻角生銹的那種？”
王嬸被問得一愣：“有啊，多著呢。我家那口子什么都不舍得扔，院子里堆了一堆破爛?！?br>“能不能把那些破爛給我？我不要別的，就要鐵器。我?guī)湍阈捃囬镛A，不用六十文，你給我二十文工錢就行。鐵料我自己想辦法?！?br>王嬸瞪大了眼睛：“你會修車？”
“會一點?！?br>“你一個婦人家，會修車？”
蘇云錦笑了笑：“王嬸，你讓我試試又不會少塊肉。修好了你省四十文，修不好你的車本來也快散架了，不虧。”
王嬸將信將疑地看著她，最后還是點了頭。不是她多信任蘇云錦，而是那輛破車確實快不能用了，死馬當活馬醫(yī)。
蘇云錦當天下午就開始準備。
她沒有鐵匠爐，沒有風箱，沒有砧鐵，沒有錘子鉗子。真正的鐵匠看了她這條件得笑掉大牙。但她有別的辦法。
她在破廟后面的空地上挖了一個坑，大概一尺深，兩尺寬。用黏土和碎陶片把坑壁糊得嚴嚴實實，又在坑底留了一個小孔，用來接風管。這就是她的爐子——說好聽點叫地爐，說難聽點就是個土坑。
風管是一截中空的竹筒，外面糊了厚厚一層泥巴隔熱。鼓風的工具是兩片大芭蕉葉綁在一根木棍上，做成了一個簡易的扇風板。這玩意兒的風量遠不如風箱，但能把空氣送進爐膛就夠用了。
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