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都清晰：“你的離職報告，我簽字的時候看到過?！ぷ髂芰Σ蛔?，試用期未通過’——這是你們HR寫的評語?！?br>王浩的臉一下子白了。旁邊幾個伴郎不笑了，面面相覷。我繞過他，走進(jìn)電梯。電梯門關(guān)上的瞬間，我看到王浩站在原地，嘴巴張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3
電梯里只有我一個人。我靠在墻上，閉了閉眼。三年前，我是這家酒店的?？?。那時候公司剛拿到融資，意氣風(fēng)發(fā)，穿著定制西裝在這里談合作?，F(xiàn)在，穿夾克，被保安攔，被笑話。但這都不重要了。
電梯到了三樓，門打開。宴會廳很大，水晶燈，粉色花海，三十桌。門口的簽到臺上擺著新人的婚紗照，殷如初穿著白色婚紗，笑得很好看。趙恒遠(yuǎn)摟著她的腰，一副成功人士的派頭。
簽到臺旁邊站著一個穿旗袍的禮儀小姐，端著托盤，上面放著紅包袋。
“先生，請問您是男方賓客還是女方賓客？”
“女方?！?br>“請在這里簽到。隨禮的話，紅包可以放托盤里。”
我拿出準(zhǔn)備好的紅包，放了進(jìn)去。里面不是錢，是一張紙條。紙條上寫著一句話：“趙恒遠(yuǎn)，3.6億，夠不夠隨份子？”這筆賬，我記了三年，今天該算清楚了。
我被安排在最后一桌，最角落的位置。桌上坐的都是些不重要的客人，互相不認(rèn)識。一個胖胖的中年婦女在刷手機(jī)，兩個年輕男人在聊股票，一個老**在剝橘子。我坐下，倒了杯水。
婚禮還沒開始，大屏幕上循環(huán)播放著新人的戀愛歷程。從相識到求婚，剪成了一部短片。畫面里，殷如初笑得燦爛，趙恒遠(yuǎn)深情款款。
殷如初的笑，我曾經(jīng)見過很多次。但那時候她笑是因為我。是因為我騎四十分鐘電動車去給她買她最愛吃的糖炒栗子。是因為我加班到深夜回來，她還亮著燈等我。是因為我說“以后我會讓你過上好日子”，她笑著點頭。
現(xiàn)在那些笑，都給了另一個男人。而那個男人的公司，剛被我告到破產(chǎn)。
我放下水杯，看向主桌。趙德茂正跟人敬酒，紅光滿面。旁邊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西裝革履，氣質(zhì)沉穩(wěn)。那個人我認(rèn)識——天恒資本的陳總。三年前，我請陳總評估過趙氏集團(tuán)的技術(shù)，那時候他還叫我“小肖”。
陳總的目光掃過來，隔著幾十桌人，看到了我。他的表情明顯變了。他認(rèn)出了我。不僅認(rèn)識，還知道官司的事，因為我的律師曾經(jīng)找過他作證。
陳總沒有繼續(xù)敬酒，而是低頭跟趙德茂耳語了幾句。趙德茂的臉色變了。他轉(zhuǎn)頭看向我這桌。
我端起水杯，朝他舉了舉，然后喝了一口。
趙德茂的臉徹底黑了。
4
陳總沒有回主桌，而是直接穿過宴會廳，走到了我這桌。胖女人正在剝橘子，看到陳總走過來，橘子差點掉了。她當(dāng)然認(rèn)識他——天恒資本的陳總，這座城市投資圈的大佬，經(jīng)常上財經(jīng)雜志封面。
“肖……肖總？”陳總壓低聲音，連稱呼都改了。前幾年他叫我小肖，現(xiàn)在叫我肖總。
“陳總，好久不見。”我站起來，跟他握了握手。他的手心有點濕，在出汗。
“你今天這是……”
“參加婚禮，”我說，“前女友結(jié)婚，來隨個份子?！?br>陳總的臉色很難看，眼角抽搐了一下。他當(dāng)然知道我和趙家的恩怨，也知道我剛剛贏了官司。他猶豫了一下，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雙手遞過來，像遞圣旨一樣恭敬。
“肖總，我們天恒資本一直很欣賞您。如果有機(jī)會，想跟您聊聊投資的事。我知道您要重新創(chuàng)業(yè)，我們愿意做您的第一個投資人。條件您開?！?br>我接過名片，看了看，收進(jìn)口袋?！昂茫奶旒s。”
陳總松了口氣，又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趙德茂的事，我不摻和。你們的事，你們自己解決?！闭f完快步走了，像逃離瘟疫一樣。
旁邊那個胖女人瞪大了眼睛，看看陳總的背影，又看看我，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她猶豫了幾秒，湊過來，語氣跟之前完全不同，帶著巴結(jié)：“小伙子，你跟陳總認(rèn)識啊？他是大人物啊，我兒子以前在他們公司面試過，沒進(jìn)去……你能不能幫我說說？”
我沒回答，端起水杯繼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