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號碼，點擊，拉黑。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
蘇晴端著兩杯紅酒走過來，擔(dān)憂地看著我。
“誰啊？”
我接過酒杯，將她攬入懷中，在她額上印下一個吻。
“沒事?！?br>“一個打錯的騷擾電話?！?br>2
燭光搖曳，映著蘇晴清澈的眼眸。
她沒有再追問，只是安靜地切著盤中的羊排，動作優(yōu)雅。
但我知道，她看出了我的偽裝。
我們之間，早已不需要言語。
晚飯后，我們依偎在沙發(fā)上，看著一部老電影。
我卻一個鏡頭都沒看進(jìn)去，滿腦子都是七年前的畫面。
蘇晴關(guān)掉了電視，將我的手握在掌心。
她的手很暖，一點點驅(qū)散我心底的寒意。
“想說嗎？”她輕聲問。
我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有些傷疤，藏得再深，也需要有個人來撫平。
我決定不再向她隱瞞我那不堪的過去。
“七年前，我爸去世的第二年，我媽把家里唯一的房子，一套一百六十平的四室大平層，直接給了我哥林偉?！?br>我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講述一個與自己無關(guān)的故事。
“那天，李莉也在，他們快結(jié)婚了?！?br>“王秀蘭拿出房產(chǎn)證，當(dāng)著我的面說，這房子以后就是林偉的了，讓我自己想辦法?！?br>蘇晴的眉頭緊緊蹙起，握著我的手也不自覺地加重了力道。
“我當(dāng)時問她，房子是爸**共同財產(chǎn)，就算大部分給哥，我至少也該有居住權(quán)，或者分一部分折價款?！?br>“你知道她怎么說嗎？”我自嘲地笑了笑。
“她說，‘你哥從小身體就不好，家里錢都花在他身上了。你呢？健健康康的，這就是你最大的福氣，別不知足，還跟你哥爭這些沒用的東西?！?br>“我嫂子李莉，在旁邊添油加醋，說一個大男人，就該出去闖蕩，賴在家里算什么本事?！?br>“而我哥林偉，就那么摟著她，像個勝利者，看著我這個失敗者?！?br>我頓了頓，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壓不住心里的那股灼熱的痛。
“我當(dāng)時看著墻上我爸的遺像，覺得特別可笑?！?br>“我爸在世的時候，嘴邊總掛著一句話，‘小默和小偉，都是我的兒子，手心手背都是肉，我這碗水一定得端平了’?！?br>“可他才走多久，這碗水，就已經(jīng)被我媽掀翻了?！?br>“最讓我心死的是她最后說的那句話?！?br>我深吸一口氣，模仿著王秀蘭當(dāng)時那種冰冷又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恼Z氣。
“‘林默，我養(yǎng)你這么大，供你讀完大學(xué)，仁至義盡了。這套房子，你就當(dāng)是報答我們的養(yǎng)育之恩了?！?br>報答養(yǎng)育之恩。
原來，在他們眼里，我只是一個需要用一套房子來結(jié)算清楚的投資品。
親情，在**裸的利益面前，廉價得可笑。
“我沒再跟他們吵?！?br>“因為我知道，沒用了。”
“當(dāng)一個人心里沒有你的時候，你說什么都是錯的，你連呼吸都是錯的?！?br>“我默默回房間，收拾了兩個行李箱?！?br>“一個箱子裝了幾件換洗的衣服，另一個箱子，裝滿了我的專業(yè)書和設(shè)計圖紙。”
“那是我當(dāng)時，全部的家當(dāng)?！?br>“我拉著箱子走出房門的時候，他們?nèi)齻€人，正圍在客廳里，興高采烈地討論著婚房要怎么裝修，要換什么樣的沙發(fā)，什么樣的窗簾?！?br>“沒有一個人，回頭看我一眼。”
“就好像，我只是一個出門倒垃圾的，馬上就會回來?！?br>“可他們不知道，那一次，我把我自己，連同對那個家的所有眷戀，一起扔進(jìn)了垃圾桶?！?br>我說完了。
客廳里一片寂靜，只有窗外的風(fēng)聲偶爾掠過。
蘇晴的眼眶紅了，她什么也沒說，只是緊緊地抱住了我。
我能感受到她身體的微微顫抖，她在為我心疼。
我反手將她擁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fā)頂。
“都過去了?！蔽艺f。
“現(xiàn)在，有你的地方，才是我的家?！?br>是的，都過去了。
我用了七年時間，把自己從那個泥潭里拔了出來，洗干凈了身上的污泥。
我不會再允許任何人，把那些骯臟的東西，重新潑到我的身上。
3
第二天，新的號碼打了進(jìn)來。
還是那個熟悉的城市。
我看著屏幕上跳動的數(shù)字，眼神沒有一點波瀾。
該來的，總